愛情,妳在哪裏?

by 洛琳口述 徐緩訪談整理

我是媽媽意外懷孕生的么女兒,她要上班,放學後我一個人在家,養成看書的習慣。我個性孤僻、害羞、膽小,喜歡編故事,自己在房間裏扮演各種角色,覺得我是這個世界的上帝,完全掌控所有的事情,我很享受這種孤獨和快樂,也不逼自己去找朋友。

第一次有感覺時

小學五年級時,我喜歡一位隔壁班很有才華的女生,功課和作文都是全校第一名,那種喜歡跟對其他的好朋友不一樣。看到她時會緊張、心跳加快,想去跟她認識又不敢。常跟著她回家,在她家附近繞了一圈,很想看到她,卻沒見她出來過。

國中時有很多要好的女同學,和有些人單獨看電影、牽手,回家後不會再想念她;另有幾個是很想近距離看她,但不敢邀她,放學回家後會不由自主想起她,對她又愛又恨。

高中時曾讀過一年女校,有一位坐在隔壁,我主動,她的回應也快。跟她比較熟後,我終於可以將那種感覺說出來,跟她表白,她接受。

大人沒理我,我自己決定很多事情。時常我住她家,或她住在我家,我們兩家大人都認識,兩個小女生在房裏睡覺他們不會想到什麼,一開始沒想到的肢體接觸自然發生。

和她在一起2年,有男生追她,我呢?好奇心得到滿足後,接下來不知道要做什麼?要怎麼走下去?高中畢業後,我們不同校,我刻意結束和她的關係。

大學時沒遇到心動的女生。有男生約我,我去赴約只是在進行一項社會模式,沒理由不去,我翹著腳跟他們談的是政治,沒談戀愛。我主張花費各付各的,被同學視為異類。當時玩得花樣多,也有朋友,比較沒想到喜歡女生的事情。

有一位同學,長得像T,我很高興碰到作風類似的人。有天晚上講電話,我說話比較直接,說我喜歡妳,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第二天全班都在傳,說我是同性戀,其實我對她是沒感覺的。

到美國和家人團聚

Photo by Neal
Photo by Neal

家人移民美國,我大學沒畢業就出國,有綠卡。一開始先學英文,白天上班,晚上上課。

爸爸去世了,媽媽和哥嫂同住,他們都在上班,媽媽感覺寂寞,暗示我不要唸書,多陪她。我晚上十點回家後,她常要我載她去買菜,缺了葱、少了醬油等,都要馬上去買,我請她將要買的東西寫下來,週末一起買,都買不全。還有要我放學後去接她打麻將回家,我到了之後還要等,好不容易結束了,又要我順便送王媽媽、李媽媽的,一點都不體諒我白天上班、晚上上課的辛苦。當時想到的是一生這樣就好,沒想過要嫁人(可是和媽媽同住給我很大壓力,手足中只有我單身,看來只要我單身,和媽媽同住竟成天經地義)。

或許哥哥在公司時提到他家裏有個妹妹還沒嫁,同事中有人認識我先生,很欣賞他,就安排我們見面。像我這種有身分的人,都會有很多人追。我對他的印象不錯,他不油滑,也不像其他台灣男人一樣,會在女人面前發表高論,他都聽我講話,我們彼此都看順眼。約會時,他開車到我家接我,問我要去哪裏?他認為男人應該開車和付錢。

結婚擺脫原生家庭

我當時要侍候媽媽,生活很累,加上和他住的地方距離頗遠,約會很辛苦,3個月後就結婚。我原來的工作很穩定,但是單調、沒趣,就去唸書。邊工作邊唸書覺得很辛苦,就將工作辭掉,想專心唸書,2年後就可以拿到學位,可以找更好的工作。沒想到專心唸書沒多久就戀愛、結婚,先生也鼓勵我將書唸完,但當時新婚,兩人甜蜜,我無心唸書,只想多賺錢,就不唸了,去工作。第一個孩子出生,產假結束後,捨不得孩子,辭職在家帶孩子。

先生離開原來的小公司,在馬來西亞的家人鼓勵之下做生意,將家鄉的原物料輸入美國。一開始慘淡經營,又加上剛生孩子,我辭職沒了收入,經濟壓力頗大,先生對我的辭職很不能理解,這時候的日子和新婚時兩人都有工作,快樂的生活有很大的不同。4年後,第二個孩子出生,他的生意變好,我常要背一個、牽著一個去公司幫他收帳、處理雜務,兩人開始吵架。

他常去亞洲出差,一去就兩、三週,當時兩個孩子小,我希望他在身邊,但是我不會跟人溝通,脾氣不好,只會吵架,他說我掌控力太強,看不起他,主動提離婚。

離婚後重新交友,但有顧忌,只能在網路上幻想

離婚後,我已四十多歲,又去唸書。朋友說我可以上網交男朋友,我就交了錢,參加會員,有人約就去赴約。我是女的,理所當然找男的,我看到女的也可以找女的,喚醒了我以前的感覺。當時有一部電影《面子》是女女戀,映後組成了「《面子》聊天室」俱樂部,我跟一位澳洲華人通信時,很有反應,我喜歡她,她沒直接拒絕,我們當了好朋友;也曾去美西和一位網友見面,她陪我玩。

我唸書的大學有免費的心理輔導室,就去做諮詢。一開始只想疏解唸書的壓力,後來談到女同,他給了我很多資料,有網路和社團等,都是講英文的,我英文不是很好,如何用英文談戀愛呢?希望能找到華人。

後來有人告訴我一個中文網站,我開始上去看,網友除了台灣之外,也有一些人在美國,看到我住的紐澤西州有網聚,就去參加,但聚後都不再聯絡。平常來往的都是華人媽媽,我怕她們知道我的女同身分,加上前夫常來看孩子,我拿的是他給的贍養費,雖然已經離婚了,各自交友有何不可?何況他也再婚了,我還是要顧慮到孩子的感受。

我不擅長社交,也沒參與女同社團的活動,最怕碰到熟人。目前孩子需要接送,每天有事忙,媽媽當得很愉快,只是當孩子長大,不需要我時,我要怎麼辦呢?難道要孤單到老嗎?

我進聊天室聊天,只是那裏的人都很年輕,她們的做法我不能認同,加上我的表達方式也不同(如:我說話比較直接,有些詞彙和事件的認知不同),最近引起了一些誤會和糾紛,讓我心灰意冷,不想再去了。

我希望以自然的方式找一個合適的伴,要長久的關係,不是愛情遊戲。我不太可能為別人做太大的調整,不要再找一個人來吵架。以前只要有人對我曖昧,就會很有感覺,好像貪吃的人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想吃。在網路上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現在會考慮我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我知道自己是難搞的人,只要相處就會有摩擦,就像在婚姻中碰到的問題一樣。所以啊!到目前為止(小孩離家上大學之前)很難有真正的行動,我看我還是一個人過日子好了,去參加點活動,學點東西,交幾個談得來的朋友就好了,情慾來的時候自己DIY就好。

延伸閱讀

觀看次數: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