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女總統哈樂能虛擬逍遙遊

by 逸玲、秋恩

就在人們剛從接連著聖誕節與新年的千禧狂歡熱潮中漸漸甦醒之際,福利政策一向被認定為比「雅芳」更了解女人的北歐五國,終於在這個世紀之交的時刻, 出現了第一位女總統。這位在芬蘭總統大選中脫穎而出的社會民主黨籍現任外長哈樂能女士,擊敗了對手中央黨的男性候選人亞侯,她當選的消息除了顯示芬蘭境內 的女性選民摒除了意識型態上的鴻溝,齊一心力為首位女性國家領導人的出線而努力外,也足夠令全世界正在推動性別平等工作的朋友,感到無比興奮。而在新官上 任之際,哈樂能決定在六年任期展開前,先來趟環球之旅,向關心芬蘭的友邦致上謝意。

哈樂能的第一站就是載著她以極速遨遊世界的協和號客機產地——法國。在抵達花都巴黎後,哈樂能的座車直達當地的一所中學聽取學校護士的簡報,因為這個 總會在每種名目不同的全球做愛調查報告裡,成為表現完美、功力深厚代表的國家,多年來卻始終擁有歐洲各國最高的少女墮胎比例。有鑑於此,國家剛通過一項最 最沒有爭議的「人口控制計畫」——緊急事後避孕。所有學校裡的年輕孩子,在不預期且未做適當防護措施的性愛後,都可以直接在學校裡獲得協助。女孩們在護士 的說明與指導下,重新建立一次避孕的觀念,然後服下事後避孕藥,並進行追蹤。這個領先全球,不以嚴厲責備或任意放縱等方式,將年輕的孩子視為罪魁禍首;反 倒是務實面對去處理問題的作法,頗得哈樂能的讚許,她並應允將在抵達其他國家後,也大力推廣這樣的經驗。

在飛往下一站埃及的路上,哈樂能翻了一份英文報紙,卻赫然發現另一件殘酷的事實。根據美國專家的調查,中國在一胎化政策下,自1971至1980年, 單在長江下游就有80萬女嬰失蹤,其中多被殺害或遺棄。1989至1990年間,女嬰與男嬰比是232:100,相較於自然比率104:100,有一半的 女嬰竟然就莫名被「處理掉」了。如此令人震驚的消息,著實教哈樂能難過了許久。相較於位在亞、非洲的這些文化古國,因著男性史學家長期透過文字「記錄」, 而對女人所進行的種種約束與遏阻,哈樂能更加肯定自己這趟行程的必要,相信自己在公領域的表現,能夠鼓舞更多人。

抵達埃及後,哈樂能參加了家庭法改革的記者會,這是回教世界裡,繼突尼西亞後,第二個宣布女人有離婚權的國家。根據新的法律,女人要離婚無須經過丈夫 許可,而且還可要求政府自丈夫的薪資中扣除贍養費。哈樂能對於能參與這項重要改革的發表感到萬分榮幸,她並在記者會上呼籲其他回教國家,既然不願在公領域 上開放,讓更多女人參與其中,那麼至少也該效法埃及,儘速制訂對女人友善的法令。

拜訪過埃及後,哈樂妊隨即前往另一個回教國家——杜拜,因為這個位於保守中東回教地區的國家,剛出現首批走出家庭來工作的女性計程車司機。為了方便媒 體記者的報導,哈樂能不可免俗地搭上其中一輛由女性駕駛的計程車,由機場前往該國設下的歡迎酒會。然而這段不到半公里的短短路程,卻苦了哈樂能的男性隨扈 與安全人員。原來礙於回教「女性不可與任何陌生男子接觸」的教條,因此只有女性或是孩童,才能在當地享受女性司機的服務;所以這群力求謹慎的男性保安人 員,只得在無可奈何下跟著哈樂能總統的車子跑,這個現象也迅速在歡迎酒會上成了各國記者間口耳相傳的趣聞。

在歡迎酒會上,有記者針對鄰近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政府,為鼓勵該國男子娶國內女性,遂自1992年起規定,只要該國男子結婚對象是該國女子,便可獲得 2萬美金的補助,且最近又再公布,只要娶30歲以上的女子,就可再獲得5000美元的特別獎金一事,詢問哈樂能的意見。哈樂能除了透過肢體語言以頻頻搖頭 的方式表示無法苟同外,更是直接發言,認為阿國政府該項政策在性別與年齡上具有雙重歧視,獲得在場記者一片喝采。

離開回教地區,哈樂能啟程準備前往亞洲地區。在飛機上,哈樂能先後閱讀了幕僚人員為她準備的資料,然而俱是難以令人開心的消息。首先是美聯社的報導指 出,有越來越多觀光客到亞洲地區找兒童買春,原因是飛機票比過去便宜,許多原本封閉的國家因戰爭或政治因素而對外開放,加上網際網路時代來臨,為買春者提 供了更多選擇。而且這些找兒童買春者多半來自亞洲本身,特別是台灣、南韓、日本的觀光客及在海外經商者。另外一份根據報告則指出,每年有多達五萬名亞洲、 拉丁美洲、東歐婦女及兒童被人口販子運往美國,強迫充當娼妓、奴工或僕役。但因為難以調查與起訴,往往被執法人員忽視。哈樂能為這些將大、小女人視為物品 的行徑感到憤怒,她立即撰寫了一篇籲請亞洲地區領導人正視女性與兒童人權的講稿,希望能在抵達首站新加坡時發表。

在接受新加坡「女性行動及研究協會」之邀前往的研討會場上,其總裁為爭取曝光機會,不顧哈樂能這樣的外賓在場,針對新加坡國內性教育所灌輸的性別訊 息,率先開砲。因為新加坡教材將女孩的貞操比喻為「雜誌的塑膠套封套」,她說這種類比好像「將非處女詆為二手貨」,並且希望哈樂能也能發言支持她們的抗議 行動。哈樂能果然不負眾家姊妹的期望,當場建議起新加坡政府應該摒棄這種無理且野蠻的觀念,哈樂能認為「處女情結」不僅相當要不得,更恐怖的是政府竟然公 然在學校裡散佈這種訊息,如此一個總是號稱自己進步繁榮,亟欲證明其為「黃皮白骨」的國家,卻還在以公部門的力量集體催眠人民,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個形式上 民主、實際上卻類似世襲的政權,企圖去建構一個沒有人性只有管理效率的國家。

離開新加坡後,哈樂能應邀前往日本眾院演說,因為這次選舉,女性當選人數創1946年以來最高紀錄,拿下35席,佔總席次7﹪,不過仍然居工業國最 低。即使部分當選女性對她們在由男性把持的政治體系中將要面臨的阻礙(夫不支持、黨不重用),表示悲觀;但大部分新科女議員仍認為哈樂能的到訪將能一鼓作 氣,炒熱這項難能可貴的成績。哈樂能在演說中,呼籲在日本政府體系中主其事的男性能趕緊覺悟,因為她在People雜誌裡,讀到該國當紅偶像木村拓哉,發 表了日本年輕人之所以對政治冷感的原因,就因為政府老是傳出有人貪污或是婚外情、召妓等醜聞,甚至是公然在記者會場性騷擾另一偶像歌手安室奈美惠,被男人 搞得烏煙瘴氣的政治,令滿腹熱情的年輕人卻步與蒙羞。要是有更多女人像這些新科議員一樣勇敢,不再只是卑躬屈膝地窩在家裡,可 以抬頭挺胸放手一搏,或許能為日本帶來一番新氣象。

在訪問大洋洲的首站澳洲時,哈樂能聽取雪梨奧運籌備人員的報告。依據報名的情況看來,本屆雪梨奧運因新增鐵人三項、跆拳道、彈簧床、及雙人跳水等項 目,使得男性稱霸體壇的情形不再。包括現代五項、水球、舉重、鏈球、撐竿跳等項目女性都不再缺席。女子舉重則是首次在奧運史上亮相。與上屆亞特蘭大的 34﹪相比,本屆女選手增加至38﹪,然亞洲女選手的情況卻不樂觀。除中國大陸、韓國及日本外,其他亞洲國家都只派少數女選手參加,有的甚至根本沒有女選 手參賽,據奧會籌備人員的報告指出,參賽的43個亞洲國家和地區,有11國沒有派出女選手,而歐洲48國都派出女選手。

哈樂能接著再赴紐西蘭參加高等法院卡萊特女士的就職典禮。卡萊特女士被任命為紐西蘭總督,如此一來,紐西蘭憲政體制裡的最高職位,就清一色由女性包 攬。在參加完卡萊特的就職典禮後,這兩位女士聯袂飛抵紐約,參加包括拉脫維亞總統及美國國務卿歐布萊特和六位聯合國各部門的女性首長,於聯合國總部舉行的 一場女性領袖高峰會,會議中她們對於聯合國189個會員國中只有極少數是由女性出任代表感到遺憾。同時她們也宣讀了聯合國婦女會議正式通過的新版提升女 權、促進兩性平等計劃,包括如何防範家庭暴力,防範愛滋以及打擊婦女人口買賣等措施。不過她們也坦承與會代表在墮胎與性權利等議題上存有歧見。

在哈樂能訪美期間,第一夫人希拉蕊宣布參選紐約州參議員,成為美國首位於丈夫在職時參選的第一夫人。而希拉蕊的夫婿也在此時看見當初競選的承諾與主張 慢慢的實現。包括他過去在競選期間主張保護軍中同性戀者人權一事,國防部擬公布一套由上至下反歧視同性戀者訓練法則,此外,當營區中發生任何同性戀者遭騷 擾,甚至傷害的情形時,單位最高長官須為歧視行為負責。接著是贊成婦女有身體自主權,可以自行決定墮胎一事,經過支持墮胎與反墮胎團體長達十二年的激烈爭 議後,美國食品暨藥物管理局(FDA)終於批准引起爭議的墮胎藥RU-486上市,成為第一種在美國地區合法販售的墮胎藥物。而有鑒於美國每12秒就有一 位婦女被打,柯林頓簽署了卸任前最重要的法案之一,以打擊家庭暴力及嚴加整飭強迫婦女進行性交易的國際性人口販子,重新賦予1994年婦女暴力防制條例權 限,同時在五年後提撥33億美元以擴大被毆婦女與兒童避難用。

哈樂能還受華府同性戀團體「人權運動」之邀,前往了解美國三大汽車公司福特、通用,以及克萊斯勒的共同福利措施。這三家公司的同性戀員工自2000年 8月1日起,可以為跟他共同居住的同性半侶申請健保醫療費用補助,這似乎意味嘉惠同性戀員工的伴侶,已經逐漸成為美國企業界的標準政策。哈樂能肯定這三家 公司的作法,但也希望這樣的福利措施能持續下去,並且能有引發更多企業起而效尤。她並舉法國為例,表示現在法國同志也能和異性同居伴侶一樣擁有合法身分, 享有「眷保」福利,或依其同志伴侶的職務而申請調職。法國並企圖針對不雇用同志、不租屋給同志等歧視納入規範,以法律、公權力懲處歧視者,值得其他國家效 法。

在返國前,哈樂能還陸續拜訪芬蘭在歐洲的鄰國。她首先抵達英國,為和希拉蕊一樣活躍於公領域的首相夫人雪莉打氣,因為雪莉不但是保有全職工作的第一位首相夫人,更代表英國工會挑戰政府的育兒假規定,為275萬勞工父母爭取福利。

接著,哈樂能又到德國卡瑟爾法院旁聽一項進步的判決,判決表明德國北部一家經營色情網站的公司必須依照勞工法規定,償付僱用的女性工作者,因為勞工權益無關乎道德爭議,而是一種人類基本權利的爭取。

哈樂能在前往最後一站比利時參觀妓女學校時,順道繞境荷蘭,購買阿姆斯特丹一位女性藝術家所研發出來的熱門商品,這項新穎的發明,讓女人不用再蹲著上 廁所,而是以手持的尿斗來方便,由於供不應求,即使貴客哈樂能也撲了個空。另外,比利時的安特衛普派約克協會,為了幫助以出賣肉體維生的女性,特別設立妓 女學校,教導她們「謀生的技巧」。協會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妓女,為她們爭取「就業」之道,並謀求合理的社會地位。哈樂能的到訪,除了表達對這種人道 協助的贊同,更希望性產業的從業人員能由比利時及德國的例子裡,習得增能的技巧與自信。

緊湊的環球之旅結束後,哈樂能終於搭上返回芬蘭的座機,準備回國視事了。回程裡,她仔細反芻這一趟旅程的點點滴滴,覺得自己好像坐上了小叮噹的時光 機、穿越時空好幾百年一樣,在短短的時間內,看到女人爭取權益各種光譜,只不過這樣的光譜,此刻是真實地散佈在世界各個角落上呢。

「真希望南北半球,以及東西方之間女性權益的差距,能夠早點拉近才好。」哈樂能心想。想到歐美婦女早在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前就開始爭取工作、婚姻、健 康等權利,但回教世界的女性卻一直很難擺脫傳統教義的限制:像是杜拜女人好不容易能走出家庭工作,而埃及的女人甚至才剛剛取得主動離婚權!哈樂能不禁搖 頭。

哈樂能也感嘆,沒想到生在不同國家,女人能不能掌控自己身體的差異竟然如此大,畢竟當Ru486在美國上市,而法國年輕孩子可以取得緊急事後避孕協助 的同時,中國婦女還因為一胎化政策影響不得不墮女嬰、新加坡女孩仍然深受「處女情結」價值觀的限制。而同樣是性產業,亞洲地區那些被控制賣春、被販賣的兒 童,要是知道比利時有妓女學校來保護妓女們、德國勞工法也保障色情網站的女性工作者,恐怕都要恨自己投胎投錯地方了!

特別是想到自己和希拉蕊、雪莉、卡萊特等人一樣,能夠憑自己的實力,在政治領域中闖出一片天地,哈樂能就真的為日本女性、以及被揶揄「該找男朋友」的 台灣呂副總統感到難過了。究竟要到什麼時候,亞洲、非洲、以及南美洲的女性,才能不受傳統父權價值和世界經濟體系的牽絆,大步追上第一世界的女權發展呢? 還要多少努力,各國仍受歧視的同志,能夠爭取到像美法同志一樣,合法的婚姻、醫療補助福利、甚至生養小孩權利呢?有沒有可能有一天,全球女性都能享有不是 「第二性」的處境,擁有和男性一樣的基本權利呢?哈樂能衷心期盼,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一天的到來。

(本文故事純屬虛構,由參與網氏的團體代表們七嘴八舌討論出來、表達2000年國際女性處境的一種串場方式。 )

以上相關新聞事件取材自婦女新知,欲閱讀詳細內容請連至 新知報報(2009.10.25以下新聞連結皆已移除,網氏留存歷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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