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張下雪的畫

by 江文瑜

爸爸媽媽,
夏天送我一張
下雪的畫
老師在課堂上說
人類要努力節能減碳
我不想要再開冷氣
那張畫掛在客廳
每天下雪
我的心情就
涼快起來

Photo by 翁倩玉
Photo by 翁倩玉

我要跑到畫裡堆雪球
推到廚房代替冰箱
媽媽買的蔬菜水果
全可以躺在白色大地
看起來新鮮可口
爸爸買的錐形冰淇淋
替雪球裝上鼻子
可以呼出更多涼風

等媽媽洗菜
雪水停留在菜葉上
亮晶的水珠
倒映媽媽的黑眼球
一起滑入甘甜的菜湯
熱騰騰的米飯
和雪花比賽誰較潔白
飯後我將筷子
貼在雪球兩邊
當成瞇起來的雙眼
雪人開始學會保持微笑

我每天跑到畫裡
在雪屋睡午覺
涼風在窗口向我眨眼
提醒我自然風的招呼聲
比電風扇更容易催人入眠
我聽到鄰近的蟬聲
旋律從沒被飄雪融化
他們牽引我到
可以作夢的遠方

我還帶走
從松針葉抖落下來的雪片
放在書桌上
在融化前
趕緊用照相機留下
然後複製一張又一張
貼在書房的牆壁上
明天帶一張送給老師
告訴他以後每年夏天
照片裡的雪花
都會在他屋裡飄盪

(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畫、詩作選自《合掌──翁倩玉版畫與江文瑜詩歌共舞》一書。翁倩玉的畫作〈銀閣瑞雪〉中描繪日本銀閣寺冬天的雪景,參見頁54-57、江文瑜詩作頁5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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