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缺席的父親

by 黃婷儀

書名:海神家族
作者:陳玉慧
出版:印刻

《海神家族》是旅德作家/編劇/新聞記者陳玉慧於2004年出版的小說作品。這本書有濃厚的自傳色彩,小說的主題是一個異鄉女子的溯源之旅,情節由中國民間重要神祉──海神媽祖的故事,和三代家族祕密交織而成。作者書寫了一個異於父系觀點、情感綿密、層次細膩的台灣家族史──不僅僅是個人的家族,也是台灣島國集體的命運:無父的狀態。

Photo by Bent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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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希臘神話「尤里西斯之旅」中,男性英雄主角在外面的世界歷盡各種冒險劫難,經過漫長艱苦的旅程,最終返回家庭,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海神家族》這本家族史小說中,所有的苦難,最終都在家庭成員彼此對照的鏡像中一一顯現,形成家庭小世界與外在大世界命運的雙重奏。小說書寫的家族人物橫跨三代,以四位女性建構出陰性史觀:外婆三和綾子從日本遠嫁到台灣,丈夫林正男嚮往飛行員生活,從軍後一去不返;母親靜子多年來忍受父親二馬不間斷的外遇情事,含怨度日;阿姨心如和靜子之間複雜糾葛的情感,一直到小說末段,心如阿姨謎樣的身世真相大白才得到釋放;靜子女兒是作者自況的角色,藉著一趟身體與精神上都具有溯源意義的返家之旅,娓娓道來家族中錯綜交纏的秘辛。

小說中所有的女兒都沒有父親,她們努力求生存,保守著各自的秘密活下去;男性角色包括外公林正男、二叔公林秩男、父親二馬,則因為戰爭、政治與現實交迫各種因素,在家庭、家族中成了「缺席」的角色。但小說以相當細膩的心理側寫,描繪這些父親曾經歷的夢想、逃離家庭、現實的挫敗與命運荒謬的安排,彷彿縱貫全書的精神指標──海神媽祖低眉垂眼,觀看人間種種苦難與哀愁。

篇末,靜子女兒在距海島數千公里以外的異國尋到了靈魂的伴侶,在對伴侶訴說自己家族故事的同時,也找到了自己家族失落的一角。透過缺席的父親、與因缺乏愛而扭曲的母親形象,作者帶領讀者以同情但銳利的眼,探索「家」的意義。父親和母親不只是一個實體的角色,同時也是一份心理上的歸屬和精神的根源。《海神家族》是一本令人不忍掩卷的小說,也推薦給每一位想深入探索家庭關係與台灣族群議題的讀者。

(本文轉載自網讀/罔讀網路讀書會,由女書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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