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生活最美

by Sophie口述,採訪:妙瑩、徐緩,記錄整理:妙瑩

我今年55歲,40多歲才確定自己喜歡女生這件事。年輕時機會好多喔,如果早些知道我喜歡女生,就不必浪費那麼多時間了。

從小到大,乃至入社會工作,我的穿著始終變化不大,除非公司規定必須穿短裙,削短的髮型、牛仔褲加polo衫是我長期中性的打扮與予人的印象。

小學階段,我和男、女同學都可以玩在一起,高年級時對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特別有好感,忘了是什麼原因,我和同排同學一起和前排女生絕交,從此和這位心儀女生少有交集和互動。

高中畢業,進入職場,碰到一個滿聊得來的男生,會期待他的電話,看到他會有臉紅心跳的感覺,算是暗戀他,可是,不曾想要進一步交往,雖然我感覺到他對我也有意,但我總會刻意躲開男生,偶有男生想要搭我的肩,我總是拒絕,不給男生任何機會。

21歲第一次談戀愛,對方是我的男同事。一起去看電影、出遊,當我們進展到接吻時,我驚覺到我為何沒有像瓊瑤小說裡的女主角那樣有著天旋地轉的感覺,我想是我不夠愛他,在一起3年後我便提出分手。

24歲換了另一份工作遇到一個比我小3、4歲的女同事,我當她妹妹看待。她很粘我,喜歡牽我的手,或是拿起我的手親吻,或者將頭枕在我的腿上,我只是覺得怪怪的,卻沒有排斥,有朋友說,這個女同事喜歡我,我總笑著回應「她是小女生」,根本不當一回事,我們就這麼在一起2、3年,後來小女生結婚去了。

Photo by half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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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又換了一家公司,遇到一個T(具陽剛特質的女同性戀者),這時候我仍不知女同性戀是怎麼一回事,這個T帶我去認識她的女朋友,她的女朋友好漂亮,真的好漂亮,見到我好嬌羞,令我印象很深刻。後來T離職,我們便沒有再連絡,如果當時我們多聊一些,或許可以幫助我的認同,不必摸索那麼久的時間。

高中開始,家人不斷安排我相親,我總是配合,但是都沒有任何感覺,只是給父母一個交代。43歲時,我一時心血來潮在網路上打下關鍵字「同性」,就這樣進入「輔大好社」同志社群,開啟我的認同之旅。剛開始只是在網路上聊天,沒有約見面,後來有一名拉子徵友,我們相約見面,她成了我的初戀。第一次約會,我超級緊張,我還問她:「我可以拉妳的手嗎?」哈哈,可以想見我多麼「菜」!有一晚我喝了酒去找她,沒想到她是性愛高手,搞得我整晚high不停,累得要命,我卻也學到了寶貴經驗。一個月後她向我提分手,理由是「我喜歡很T的女生」,我無言。

後來,在聊天室認識一群拉子相約出去玩,先後認識了一個在婚姻中的拉子A,和一名喪偶拉子B,不料自此周旋於兩個女人之間,很痛苦。初識A時,她總說我們彼此不適合,叫我再去找別人。我選擇了承諾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半輩子的B,卻又發現她劈腿,於是我又和A復合,誰知道B竟是個危險情人,打翻醋罈子,不斷糾纏、威脅我,令我苦不堪言,好長一段時間後,B似乎找到新的對象,我們就不再碰面了。

對A,我有說不盡的思念。她老公經常出國出差,我們利用周末假期約會,我去她家過夜,她的小孩叫我阿姨,若遇到她老公提前回國,我就得回家,我無所謂,我認為這是我們的限制,我享受她的愛,有人愛真是一件很棒的事!可是,我對她的愛卻成了她的負擔,她經常抱怨我控制她,我覺得我沒有,我們分手後她分析說,因為她的前女友有掌控慾,她受不了好不容易逃脫又遇上我,因此註定我們悲劇收場。

我現在的女伴也是一名婚姻中的女人,她老公外遇,夫妻不合。我們是在合唱團認識的,剛開始她把我當作姊妹淘,跟我說嚮往「兩個女生在一起的生活」,我以為她在對我暗示她的拉子身分,於是對她出櫃,沒想到嚇壞了她,最終她還是點頭答應與我交往,我開心得不得了!

2006年媽媽中風後,我便離職專心在家照顧媽媽,3年前媽媽過世到現在,我都沒有再去找工作。我認為女人一定要經濟獨立,尤其是不進入婚姻的拉子們,一定要做財務規劃,我發現拉子之間若是收入不穩定,很容易有財務糾紛。我靠著過去工作的存款,做一點股票、期貨,再加上家人給我的不動產,讓我無後顧之憂,我的花費不多,足夠生活了。

目前唯一令我感到困惑的是與女伴的關係。現在回想起來,我向她出櫃是一件「美麗的錯誤」。約會時,我有瘋狂想要她的念頭,她總是淡淡的將我推開;有時我們外宿旅遊,求愛不成的我總賭氣睡沙發;有時旅行中最後一晚的溫存常讓我覺得是她對我的憐憫,因而我不得不懷疑,是我對於性的需求太多呢?還是她的情慾還未開發?或根本她是異女,對於和女生的性沒什麼興趣?聽她說跟先生的情形也差不多,嗯!看來不是我的錯。我想,如果我再無法獲得滿足,倒不如各給彼此一條生路,但我百般不願啊!我只是希望有個伴,兩人相攜相守,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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