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婦有囑咐:地球母親的呼喚

by 王俊秀

25是個數字,也是承諾與期許,主婦聯盟已經承諾台灣這塊土地25年,以生態女性主義的論述帶動生活環境主義的行動,激起許多家庭的菜籃自覺與搖籃自覺,菜籃自覺從共同購買到非基改作物、反瘦肉精等,搖籃自覺從社區、學校到反核的街頭等,一路走來,所作所為的關鍵詞就是Eco:家,以促進小家(家庭)與大家(地球)的對話為己任,還好台灣有主婦聯盟!台灣才有更多的綠色家庭與綠領(Green collar) 出現,以實際行動展現綠色的生活方式。

插座世代正在成形

王俊秀手持阪神地震後日人發展出毛巾象關懷義賣活動。Photo by chiang

遺憾的是台灣的環境仍繼續被「去自然化社會」所建構,自我寵物化、住宅監獄化、棲地零碎化、文明野蠻化、天災人禍化、生活麥當勞化。我們的下一代像貓狗一樣的被養在號稱家的監獄中,接著被送進號稱學校的監獄,下課、外出與放學被認為是危險的代名詞,網路的盛行更創造了在電玩遊戲中的虛擬自然,於是出現了如《失去山林的小孩》一書中所提的「插座世代」,其中沒有與地球接軌的母性要為過度保護負些責任。總之,童年中缺少了與大自然互動的記憶,長大繼續走安全的人生道路(如同被關在安全的監獄中),漸漸失去了野性與敢性,身心俱衰。就像前書作者所稱:「號稱關心兒童健康的這一代,正在養育衰弱的下一代。」

人類學經典之作《野性的呼喚》,對於原住民與大自然、動植物的你儂我儂,多所著墨,西雅圖酋長感性呼籲:是土地擁有人,而不是人擁有土地,他們的生態智慧與生俱來,因為飛禽走獸就是兄弟姐妹。土地倫理大師李奧波更強調:像山一樣思考。人類中心主義朝向生態中心主義的時代已來臨,小家(家庭)也必需朝向大家(地球)邁進。期許主婦聯盟繼續呼應地球母性,發揮具有野性的母性,也就是詩人John Milton (1608-1674) 所稱的「甜蜜野性」。就像海明威的《流動的饗宴》(A Moveable Feast): 如果有機會到過巴黎,如此的經驗就像一輩子如影隨行的盛宴,用大自然來取代巴黎,那些經驗將永難忘懷,影響一生,內化如魔法學院中所謂的「隱形斗蓬」。

有一句廣告詞謂:科技始終來自人性,又有一句話道:沒有國那有家。反省起來,就是貪婪與自我中心的人性與國家才是造成今天地球蒙塵的禍首,期許主婦聯盟帶動由人性(人類中心)邁向母性(生命中心)與野性(生態中心)的跨疆界運動,野性是不需要護照的,讓「甜蜜野性」成為地球母親與母親地球相遇的共通語,一起培養能夠被自然感動並願意照顧自然的下一代:野孩子世代,因為「科際」始終來自野性。變好比變聰明重要,要培養好人的秘訣沒有其他,就是讓他們在大自然中長大。

1987年解嚴以來,民間社會力蓬勃發展,同一年成立的主婦聯盟與台灣環保聯盟在同一條路上(汀州路已被我們(編註:環運界)改名為永續路)為台灣與地球而努力,轉眼間已四分之一個世紀。如果把環境教育法的通過與實施,當作一個關卡,那麼野孩子與綠領運動應該是民間團體共同的目標之一,期許主婦聯盟多些野性,台灣環保聯盟多些柔性,大家相互加持,功力大增。祝主婦聯盟25歲生日快樂。

圖說:王俊秀在「台灣女性環境運動的軌跡與契機論壇」指出,1995年阪神大地震發生後,為撫慰災民情緒,投入災區扶助的非營利組織發展出「不認輸象」毛 巾產業。311震災後,非營利機構依法炮製,志工或非營利組織工作人員為災民完成足湯浴後,災民繼續利用毛巾做成毛巾象,即俗稱不認輸象;另一方面,在為 災民洗腳的過程也可以傾聽災民的心聲,讓他們藉此傾倒內心的垃圾,將災民的心聲蒐集後可為政府重建災區的參考。災民做成的不認輸象義賣後一半提撥為挹注災 民的生活所需;一半則作為社區重建基金。王俊秀一行人考察日本岩手縣重建工作後指出,台灣不妨參考不認輸象的產生模式,結合台灣毛巾在地產業與業者,義賣 所得可作為防災文化教育經費。

(作者為台灣環保聯盟會長,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自跨越25週年特刊p.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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