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叫我水蜜桃──70年的歷史80年的我們

by 郭家佑

我是一個八年級生,水蜜桃族是上個世代給我們的命名,網路上的解釋是這樣的:「缺乏耐心、挫折容忍度低,就像水蜜桃一般無法承受重擊一般,皮薄易爛。」所以當我談到正在關注慰安婦人權議題時,大多數人的驚訝都寫在臉上「怎麼會想到做這個」?好像年輕人就該每天窩在家裡打網路遊戲,或是專心唸書就好似的。

阿嬤的紙飛機團隊,由10位臺大學生組成。婦援會提供
阿嬤的紙飛機團隊,由10位臺大學生組成。婦援會提供

其實,年輕人才是未來改變這個社會的主力,綜觀近期的社會運動:士林王家、旺中反媒體壟斷事件、洪仲丘案……年輕人與網路、和社運形成密不可分的關係。滿腔熱情的年輕學子,尚未被迫背負社會現實的種種包袱,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體力去追一個理想的未來社會。

但,為什麼慰安婦議題在年輕人之間乏人問津?有的人會說,那是那個時代的悲劇,跟我們沒有關係;或者是,過去都過去了,現在討論這個有意義嗎?甚至是,我們現在跟日本關係不錯啊,為什麼要挑起爭端?

慰安婦歷史與我的關係

將近七十年的歷史,乍聽之下好像很遙遠,但如果想成從我們出生的每一天,這群阿嬤們都在為一個公平正義努力著,似乎又沒那麼遠了。我們存在同一個時空,踩著同一片土地。

在蒐集慰安婦相關史料的過程中,我意識到慰安婦不只是一個大時代裡的名詞,隱藏在這三個字背後的,是數十萬女人的一生。我想像著字裡行間的每一個阿嬤,數十年前都曾是一個個年輕、漂亮、而且健康的女孩。她們原本可以擁有一個平凡幸福的人生,但年輕時的遭遇卻推著她們走上和其他女孩截然不同的命運。

然而令我震懾的不只是這些血淋淋的歷史教訓,更多震撼來自於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些故事,不管是教科書、老師、或是其他我可以獲取資訊的任何管道。在那當下,我突然明白,身為一個學生,我可以做的就是讓更多人知道。唯有讓更多人知道,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為這些受害者發聲;唯有讓更多人長期深入了解,才能使一個社會抗爭被賦予意義。

年輕世代發揮創意,把阿嬤們的故事做成色彩鮮豔的紙飛機,讓更多人帶著這些故事去旅行。婦援會提供
年輕世代發揮創意,把阿嬤們的故事做成色彩鮮豔的紙飛機,讓更多人帶著這些故事去旅行。婦援會提供

「阿嬤的紙飛機」計畫誕生

過去半年,我找了一群同學進行一個名為「阿嬤的紙飛機」的計畫,試圖用年輕一代的角度,為進行了20多年的抗爭注入新的生命力。結合設計與藝術,我們把阿嬤們的故事做成色彩鮮豔的紙飛機,讓更多人帶著這些故事去旅行。我們也透過攝影展、講座、裝置藝術、蒐集連署明信片、文章翻譯、影片,讓台灣人,還有全世界看見這群垂垂老矣的阿嬤仍在等待正義的到來。

四個月內,我們吸引了將近3000人的粉絲、促成了一家公司以義賣贊助婦援會、我們的英文網站將在月底(2013.08)上線。8月14日的抗議我們也會協助宣傳,因為我們知道,學生可以做的比想像中更多。

面對質疑,我們從來不認為自己在做的事情沒有意義。那些阿嬤是真真實實的站在那裏,一個呼吸著存在著的人,怎麼會沒有意義?而且如果當年不是這些阿嬤,也許被騙去當慰安婦的就是你的阿嬤。沒有誰天生就活該倒楣,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人生的權利,事隔數十年,這些阿嬤的人生無法重來,只希望日本政府還她們一個清白。

慰安婦議題無關台日友好與否,阿嬤們也都清楚現在的日本人沒有犯錯,大多數的日本人在得知慰安婦的歷史後反應是友善的,問題只出在日本政府不讓這段歷史出現在教育體制裡,也不願承認歷史錯誤。歷史不只是歷史,這其中牽扯的人權與女性自主意識問題,需要正確的被傳遞給下一代,才會有所進步。

台灣人從來不缺少熱情與正義感,只是台灣的教育體制使每個人都變得被動了。「不要多管閒事」、「好好唸書就好」的觀念從小被灌輸,大多數的人害怕站出來惹麻煩上身,對於社會議題通常也是被動的接收媒體反芻出來的垃圾食物。可惜坐在教室考一百分,並不會讓這個社會變好,自己想要的環境要靠自己去掙。

善用網路利器

網路是我們這個世代的優勢,若要我用一個詞總括年輕人可以為社會議題做的事,我會說是「網路推廣」。社福團體想推行的往往是一個理念或活動,但礙於人力不足,也沒有多餘的錢做廣告、設計、宣傳……無法和可以砸大錢做行銷的企業相比。這時,學生能做的就是幫助社會議題做「推廣」。不管你是在網路發表文章、做一張視覺設計、拍一部宣傳影片、發起活動、翻譯我們的社會問題給外國人知道、甚至只是告訴身邊的人,都是實際的行動。

沒有人是什麼都不會做的,活了十幾二十年的我們一定累積了一些什麼,就算自己做不成,你認識的朋友裡一定有人可以幫你的。你可以選擇集結擁有各種才能的朋友去做一個長期的計劃,或是用自己擅長的方式為社會做一點點改變。在這些過程中,雖然無法豐富你的文憑或履歷,但你會逐漸發現,自己比自己想像的更有影響力。從現在開始,在眾多的社會議題裡,選擇一件你最關心的去做,只要一點點,世界會因你而不同。

8月14日,邀請您一同走上街頭,為台灣僅存的6位前慰安婦阿嬤發聲(見新聞 慰安婦攝影展作見證 814全球上街抗日)!

了解更多學生如何關注慰安婦議題,請上阿嬤的紙飛機官網

(作者為「阿嬤的紙飛機」創辦人,臺灣大學工商管理學系四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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