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女兒的一封信

by 陳玫儀

親愛的昕妧:

時間過得好快,媽媽在寫這封信的此時,妳已經10個月了,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妳,
妳都變得不一樣,才沒幾天的時間,妳已經從趴在地上匍匐前進的毛毛蟲到能夠一邊扶著紙箱一邊走路,從「無齒之徒」變身為「哈麥兩齒」,成長的速度比妳媽打字的速度還快。媽媽擔心哪一天核四大爆炸,或吃了太多「服貿」加強錠而氣死,因此想趁現在跟妳分享媽媽懷孕時的心情點滴。

玫儀媽媽與昕妧。陳玫儀提供

不管妳是男生或是女生,媽媽都一樣愛妳

從懷孕開始,很多人對媽媽於妳的性別一點也不感興趣感到疑惑,都會來問媽媽說:「不知道是男是女,怎麼買衣服?」但對媽媽來說,依照性別來買衣服正是在製造限制人發展的框架,也隱含對妳的不合理期待,女孩不一定只能穿粉紅色洋裝,男孩也不必然只有藍色褲裝可選擇,女孩著褲裝比著裙裝更具有行動上的自由,男孩穿裙裝更是展現自由意志的具體行動,總之,不要讓別人來告訴妳,妳該穿什麼或不該穿什麼,視不同場合著適當服裝,做自己就好!我也不管妳將來對自己的性別認同為何,媽媽都一樣愛妳。

媽媽更愛懷孕時的自己

很多女人一懷孕,就開始變得很焦慮,擔心自己身材變形,擔心臉上長孕斑,但媽媽卻非常喜歡懷孕時的自己,因為媽媽本來就不符合主流社會中對於「美女」的定義,以前怕顯胖而不敢穿的衣服,在懷孕時完全大解放,無論是短褲細肩帶,還是露胸長洋裝,媽媽都能自由搭配、華麗轉身。

媽媽的溫柔選擇–助產師

媽媽以前在醫院產檢時,都得耗上三個鐘頭,才能跟醫生講上三句話,但常常因為診間往往有超過三個以上的孕婦在等待,加上媽媽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因為妳的存在而有任何不適,因此常常在診間待不到三分鐘就離開了。不僅如此,媽媽還經常在不知所以的情況下,被要求抽血檢驗;坐在吵雜的櫃檯前,聽著護理師以機械式口吻,手拿著A4衛教資料「教導」我哺乳的技巧,最後還制式地讓我勾選是否有了解本次的衛教內容,這整個形式化的過程讓媽媽不禁想:「難道我得這樣忍受十個月嗎?有沒有能讓我感到更友善的產檢呢?」後來因為工作關係,媽媽認識了助產師萬美麗阿姨,美麗阿姨敎媽媽如何正確測量胎動、敎媽媽認識自己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她敎媽媽要學習尊重及接受妳的決定 (嘿啦!講的就是妳的臀位姿)。媽媽很感謝美麗阿姨一路相伴,因為有她,讓生產變得不那麼可怕。

媽媽意外全台灣成為第一個由助產師陪伴進入開刀房的孕婦

由於臀位姿的關係,使得媽媽不得不放棄居家生產,雖然最後媽媽無法如願在家以自然生產的方式將妳生下,但因為有了美麗阿姨、開明的呂醫生,以及心臟很大顆的爸爸的支持下,媽媽擁有了非常美好的生產經驗。當媽媽和呂醫生約好10月2日中午進行剖腹產,沒想到妳調皮得就在當天的凌晨急著要出來,於是爸媽手忙腳亂的搭上計程車直奔醫院,在高速公路上,媽媽打電話給美麗阿姨,美麗阿姨安慰我,叫我不要緊張,等我們到了醫院後,美麗阿姨已經推著輪椅在急診室門口等我們了,而且也已經聯絡好醫生正在趕來的路上,開刀房也一切就緒,也因為美麗阿姨事先溝通好的關係,醫生同意讓爸爸也一同進入開刀房,在開刀房裡,有美麗阿姨及爸爸在身邊陪伴,給媽媽很大的安全感,在開刀房裡,爸爸不時在媽媽耳邊鼓勵媽媽,摸摸我的額頭安撫我,美麗阿姨也會在一旁不斷地跟我解說醫生現在正在執行工作,讓我在整個過程中都不感到害怕。等醫生把妳從媽媽子宮拉出來後,護理師簡單幫妳擦拭後,就立即把妳抱到我胸前讓妳進行「尋乳」,之後媽媽因為被推進恢復室,是由爸爸跟妳做肌膚的親密接觸喔!

剖腹產也可以很溫柔

媽媽很感謝南薰阿姨借媽媽一本名為《溫柔生產:充滿愛與能量的美妙誕生》的書,讓媽媽了解原來台灣有這麼多非必要的醫療介入生產,且這些介入有時不僅無助於自然生產,還可能危害媽媽和妳的安全,甚至有可能會留下創傷的經驗。在一切講求效率,生產被醫療制度化,媽媽更是謹慎小心的看待所有的檢測、藥物,就怕一個不小心,會對妳造成難以逆轉的傷害。經過了這次生產的經驗,媽媽了解到了溫柔生產不在於形式,而是整個過程中,媽媽的身體自主權是否充分被保障,生產選擇是否夠多元,媽媽從懷孕過程中到生產是否被充權,這些才是溫柔生產的具體展現。因此,媽媽覺得其實只要有足夠的支持系統,剖腹產也可以很溫柔!

信的最後,媽媽想跟妳分享一首歌,希望妳會喜歡:

陳奕迅 baby song

妳的眼睛像顆水晶通透
裡面有一個無窮無盡的宇宙
小小的妳,在妳小小的夢裡
把我所有大大的事情
都吹進風裡

我為我將對妳撒的謊先跟妳道歉
當妳發現黑白不是那麼的分明
世界,不是那麼的公平
別太失望,我講的是個夢想

不用太聽我們的話
不要讓任何人告訴妳
妳該怎樣對待世界
或它該怎對妳
要跟現在一樣隨心
讓妳的眼睛和心依然純淨

可惜世界不及妳好
原諒我們,我們都還在找
而時間它只負責流動
不負責育妳成長
不過妳只需要 傾聽
傾聽妳的心

深愛妳的媽媽
2013/08/19

(作者為婦女新知基金會培力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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