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地廚房」,讓太陽花精神遍布各地

by 張瓊齡

2009年冬天到韓國參加東北亞和平會議,除了到朝鮮與韓國交界處DMZ巡禮,另一個重要行程是飛到濟州島聲援當地反建軍港行動,濟州島民早已默默抗議多年,這回算是首次有較大規模的國際和平運動人士前來,讓當地民眾不再覺得自己被世界遺忘的海上一孤島。

南韓濟州島戰地廚房自主性高

濟州島戰地廚房。Photo by 王郁萱

2011年再訪濟州島,抗建軍港行動在此期間已發生過多次衝突,幾位代表性人物因為進入軍事管制區被罰款至破產,甚至被收押禁見或者來回出入監獄。隨著軍港的持續建設、地景地貌的持續破壞,抗議人士並不因大勢已去撤離,而是把這樣的運動常態化,每天有人自動輪值去舉牌抗議、到海邊祈禱、每天夜裡舉辦燭光祈禱會、週日的天主教彌撒,藝術創作與紀錄片拍攝,行動劇或舞蹈,一直持續不輟,不時也組織和平運動人士駕橡皮舟進入軍港區(或者該說,原本的生態保護區)。

此行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有「戰地廚房」。

一般人心中的濟州島是觀光購物消費度假勝地,但那主要是集中在島嶼的北邊,位於島嶼正南方的江汀村入夜之後,只剩一家24小時的連鎖便利商店大放光明,即使白天,對外營業的店家也極為有限。為因應長期不時前來助陣的外來人士,當地人也需要經常自然聚集互相鼓舞,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戰地廚房(兼餐廳)便應運而生了。

天冷風大的時候,食客們可以躲在帳篷裡煮食吃飯,陽光晴好的時候,坐在露天長桌用餐交談是一大享受。戰地廚房的物資不時會補給,需要用餐的人一概自行動手,吃完飯自己清理、自己投錢,也有些出自於村民之手的小手工藝品在現場義賣展售,喜歡的人自己取走自己投幣,完全誠實自我管理,而韓國人已經做得徹底的資源回收分類,在此也奉行不渝。

太陽花運動立院群賢樓外的戰地廚房。Photo by 張瓊齡

太陽花戰地廚房的溫情故事

2014年的台北,本應是春寒料峭、春花盛開的三、四月天,萬萬沒想到,我在濟南路上,竟也看到了一座「戰地廚房」。

原本,只是有人想要熬煮薑湯暖暖為318攻佔立法院抗議靜坐人們的身心,卻一發不可收拾,變成了應有盡有、有什麼食材志工就煮什麼的百匯廚房。在歷經客觀時間不長但心理時間漫漫的等待、324凌晨的警力鎮壓掃蕩、330的五十萬人上街頭之後,棲身在立院靜坐區外一隅、濟南路上的「戰地廚房」,頓時成了一個溫暖而難忘的角落。

除了帳棚下常設的「戰地廚房」,也有推著小推車、天天來報到、已經自費十多萬元煮熱湯給在場靜坐人士喝的「戰地阿嬤」,還有捐出一天地瓜的單親攤販媽媽,這些都因為是自動自發,不求回報、只願即時付出行動盡心。

在4月10日下午六點,立院佔領行動正式宣告落幕後,許多人心裡頭還不肯散、不願散,好不容易翻攪出來的、要為這個社會做點什麼的心志,卻怎麼也收不回去了。

這場社會運動過後,除了創造出來的新名詞、檯面上竄紅的新人物、KUSO狂銷一陣的糕餅花果、各色標語T-shirt,更讓許許多多原本事不關己的人,在鋪天蓋地的訊息堆中,拾取拼湊出自己的服貿圖像。至於這些圖像,第一時間是不是都正知正確呢?倒也不怎麼令人煩惱,只要還是個訊息可以自由流通的社會,只要肯花死功夫耙找,總可以做出交叉比對的動作;也不怕主流媒體惟恐天下不亂,或者以為天下太平,反正亂竄的各式媒體訊息川流不息,一山還比一山高。

許多在這次運動中出力、使力的NGO團體,更為在意的是如何延續這把戰火,讓它持續延燒到全台各地,一些先前被關注不足的議題,也有機會趁勢被帶動上來。

行動咖啡車般的戰地廚房社企發想

對於想要積極推展社會企業的我,則在這次的運動中嗅到了一些社企元素,其中一個比較具體的就是「戰地廚房」。

過去一些NGO團體在國內、國外下鄉服務時,有時為解決當地用餐不便或控制經費,也會招募烹飪志工隨行,以我本人參加過的海外服務,除了原本的服務項目,輪流煮飯更是必要勞務之一,可見其重要性。

如果,「戰地廚房」能夠像是行動咖啡車那樣便於移動,搭配各式NGO議題到各處開講的行程,並延續318的精神,接受當地熱心民眾或者菜農果農提供食材,然而食用者不再是免費取用,而是採取自由付費(或有參考價目)的機制,那麼「戰地廚房」本身即有可能成為一個小型自足的事業體,同時也隨著所到之處獲取不同的食材,可以帶到下一站去煮售。

倘若運作得宜,「戰地廚房」甚至可望成為一個品牌,尤其跟推展小農、地產地銷、綠食育、非基改、蔬食、食安等相關議題,更加容易結合。甚至行動式的「戰地廚房」還可以搭配某些綠色餐廳提出「綠廚師培育」的構想,即盡量讓保留食物原味、少用不必要調味品的烹調手法隨之傳遞出去。若想強調「戰地廚房」的創設源自於318運動,甚至可以研發出別具風味的太陽花牛奶(香蕉牛奶)、太陽花蛋糕或餅乾,作為巡迴販售的基本品項。相信這個點子對於有志於從廚房出發以改善社會的姊妹們來說,或許是可以參考的社企創業方向。

(作者為台北市內湖社區大學「未來想像與創意人才培育計畫」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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