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傷痛淬鍊力量的伊芙.恩斯勒旋風來台

by 江妙瑩

「Jane告訴我,剛果民軍入侵部落,她遭到多重的性侵害,身心脆弱而破碎,還因此懷孕,她在醫院接受治療9個月後,回到部落,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民軍強暴。當當地人道醫師發現她時,她已經被綁在樹上好幾天,她的叔叔被殺,死在樹旁。Jane接著在City of Joy(歡喜城)的協助下學習,成為第一屆畢業生,療癒傷痛,重新站起來,成為一名勇敢的女性,並且把重建生命的能量帶回社區。」

伊芙.恩斯勒在台灣唯一一場公開演講。勵馨基金會提供
伊芙.恩斯勒在台灣唯一一場公開演講。勵馨基金會提供

以上是全球知名的《陰道獨白(The Vagina Monologues)》劇作家、女權運動者伊芙.恩斯勒〈Eve Ensler〉10日(2015.1.10)在台北市立圖書館公開演講中,娓娓道來發生在非洲剛果民主共和國一名受暴女性Jane的真實故事(見 WHY AM I RISING FOR JUSTICE BY JANE MUKUNINWA)。為搶奪礦石開採權,長達14年間不斷的內戰,已奪走了這個非洲中西部國家800多萬人的性命,其中100萬名女性不但被戰火蹂躪,更被強暴、虐待。伊芙提到,當地民軍,以強暴婦女為戰爭手段,並強迫父親、兄弟強暴自己的女兒、姊妹;兒子強暴母親,破壞家庭和樂,家族成員四散各地,民軍便可輕鬆控制礦山。伊芙強烈指控,是帝國主義、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和資本主義聯合摧殘了女性的身體。

2007年,伊芙進入剛果傾聽受暴女性的心聲,伊芙說,當地女性提出三點訴求,期待能發動全國性的終止對女性暴力行動,再來是向全世界人類控訴剛果內戰的嚴重性,最後是她們需要安全的庇護場所。於是「歡喜城」即在眾人的期待下創立,也是女性共同建構而來。最初有90位像Jane一樣的女性進行為期半年的保護、治療和訓練,她們要學習農耕,學習如何保護自己,學習如何從悲傷轉化為力量以及領導能力。伊芙欣慰的說,目前已有500名女性回到部落,在社區領導其他的女性,成為剛果終止對女性暴力堅實的力量,這也是非洲人權運動的新里程碑。

伊芙於1996年演出創作劇本《陰道獨白》,將發生在女性身上的性侵害、家暴甚至性生活等問題一一攤開來演出,並且發起V-Day運動,至今已被翻譯成50種語言,將一個原是夜間私下的表演,轉換為推廣至全世界一千多個地方演出,造成轟動,使得《陰道獨白》「不再是一齣戲而已,已成為一項社會運動」,成為全球終止暴力的一股新勢力。台灣婦女團體也於2005年加入V-Day運動,勵馨並持續推動在台灣各地巡迴演出。

伊芙.恩斯勒(前排右5)、勵馨執行長紀惠容(前排右3)與現場聽眾一起舉起食指反暴力。勵馨基金會提供
伊芙.恩斯勒(前排右5)與勵馨工作夥伴、現場聽眾一起舉起食指反暴力。勵馨基金會提供

勵馨基金會自2005年演出《陰道獨白》至今,今年(2015)首次邀請伊芙來台公開演講,許多聽眾也才第一次知道,原來伊芙本人也是性侵害倖存者,小時曾遭到父親強暴,現場有聽眾好奇提問伊芙是否與父親和解?從傷痛中淬鍊出力量的伊芙說,她曾夢求父親能夠跪在她面前痛哭說抱歉,但父親生前,父女關係並沒有修復,不過她內心已原諒父親。對伊芙而言,當不再認為自己是受害者,從受害意識走出來便已原諒了加害人。

現年61歲的她進一步指出,「修復式正義」意即責任不在受害者,或要求受害者原諒加害人,而是在於加害人要對其行為負責,並認錯,伊芙說,她不希望父親被關進監獄,期待的是,父親認錯的眼淚。

V-Day運動造成全球風潮,伊芙目睹終止對女性暴力行動在部分父權國家開花結果,例如印度、菲律賓,但性暴力依舊在全球各地發生,曾罹患子宮癌的伊芙,從不放棄希望,她認為,終止暴力不是女性、男性的議題,而是大家的議題。

有一次她在剛果看到一群女人跳舞,感受到很大的能量,於是在2013年發起了「ONE BILLION RISING(十億人站出來,簡稱OBR)運動,號召全球十億人以舞蹈作為媒介,將跳舞與倡議結合一起,使舞蹈與身體重新連結,不受任何暴力的束縛,展現靈魂深處的生命力,將身體主權還給自己而發聲。這項OBR行動,於2014年更改口號為(One Billion Rising for Justice),強調Justice(正義)議題;2015年則為One Billion Rising Revolution,伊芙說,由於暴力太過普及,已是跨領域的議題,所見包括種族暴力、帝國暴力、環境暴力……所以我們需要從改變觀念、改革社會制度做起!

伊芙在11日及12日參加「婦女地位提升(CEDAW)亞洲會議」,12日下午並出席勵馨與台北市政府舉辦的「10億人起義‧擊鼓反暴力」記者會,期待與國際反暴力潮流接軌。預定於14日深夜離台。伊芙短暫來台,從性侵害受害人陰暗角落走出來、勇敢抗癌的正面力量鼓舞了許許多多受暴女性,超越私人悲痛創傷,昇華為全球終止女性暴力的女權運動家,伊芙豐沛的生命力令人留下難忘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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