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燈泡犧牲後,公、民聯手修補社會安全網

by 黃瓊慧

小王是我們台北市東區單親家庭服務中心服務的個案,因為與妻子離異,婚姻失敗再加上母親過世、失業的問題一連串發生,來不及整理的多重挫折,讓他憂鬱的問題愈來愈嚴重,只能沉浸在酒精之中無法自拔。因為長期酗酒,作息無法正常,真實和虛幻的交錯,使得他無法區辨,造成很多困擾和誤會,讓他的生活也愈來愈混亂。

2016年內湖4歲女童小燈泡遭人殺害,民眾對社區隨機殺人事件十分恐慌。圖為小燈泡追思會上置滿了來自民眾悼念的鮮花與玩具。取自網路截圖

剛開始小王只是抱怨學校老師之前幫小孩申請獎學金,聽說已經通過,但過了大半年,卻遲遲沒有收到獎學金,當社工與老師電話確認,老師表示小王根本沒有提出獎學金的申請,社工覺得小王和老師的說法出入很大,所以與小王約定時間一起找老師確認,才發現小王的認知和事實相差很大,但小王一直沒有察覺,只是很生氣覺得老師欺騙他。

後來小王被鄰居控告傷害未遂,因為小王長期和鄰居有誤會,這次是與鄰居發生了衝突,被指控拿刀威脅鄰居,並跑到鄰居家威嚇,社工陪同小王開庭,小王對此全盤否認,但鄰居指證歷歷,小王感到非常不解且憤怒,覺得是被誣陷,但現場留下的刀和住家附近的監視器,錄到對小王不利的證據,對此小王不知所措,像是記憶被外星人偷走了一塊,覺得無力又不甘,為了避免再度發生類似案件,我們啟動了「臺北市社會安全網補強執行計畫」。

我們中心與臺北市的健康服務中心、家暴暨性侵害防治中心、警察局合作,討論小王的問題,並分配每個單位負責的工作。健康服務中心有護士定期到小王家量血壓,關心並觀察個案的情緒變化;家暴暨性侵害防治中心的社工與小王討論保護令的作用,以及如何與鄰居相處和互動;警察局定期派警員至案家走動、拜訪告訴案主法律的常識,如何避免觸法,與案主的精神狀況的確認,我們則陪伴案主度過面對司法過程不安的歷程,每月定期開會討論確認小王服務的工作進展,一直到小王生活開始平穩無安全疑慮,我們才解除列管。

雖然此會議的召開,剛開始增加了中心社工的行政業務和工作壓力,但是每個月的會議也讓相關環節的工作被推進,以前每個單位都各做各的沒有聯結,社工得知哪些單位進來工作,都是小王提起但知道的訊息都很片段,有時小王說不清楚到底是哪個單位來服務他,也說不清到底服務了什麼,但經過社會安全網會議,可以看到系統的運作對個案的影響,所有的服務工作在會議裡被整合,讓小王藉由不同專業的服務,生活得以安穩一些,情緒也可以慢慢平穩下來。

雖然目前小王的狀況仍是變化不斷,我們最關注的核心問題仍無法被處理(例如:小王因為未自傷及傷人,所以無法強制就醫;酒癮問題在小王不願意的情況下,無法有醫療及團體的介入)。區級聯繫會議的內容也尚有進步的空間(例如可以請專家做整合,如果醫療單位可以進入工作的團隊,對案主問題的改善會有很大的幫助),但是這個會議讓很多第一線的社工不敢說出口的無力感,得以突破和解決,也算是工作的大躍進了。

這是去年(2016年)3月發生的隨機殺童「小燈泡」事件後,總統及社會大眾表達建構一個更整的「社會安全網」的期待下,台北市政府邀集市府相關單位及各領域學者專家、基層人員進行研議後,核定「臺北市社會安全網補強執行計畫」,從「強化政府專業服務系統」及「全民參與」兩方向著手,並規畫了三大主軸執行策略。

  1. 主軸一:「綿密、落實並強化七項安全網絡之執行」,就現有各自的安全網絡,落實強化處理機制,加強各網絡的橫向合作。
  2. 主軸二:「強化基層專業服務橫向合作」,設定三級處理機制,第一級「召開社會安全網個案研討會」。第二級「召開區級聯繫會議」,由區長擔任召集人,透過每月會議,增進各區級服務單位的連結與合作,促進各區服務網絡更為綿密與提升效率。第三級「召開府級聯繫會議」,追蹤列管執行情形,並統整共同性議題的研究、發展。
  3. 主軸三:「全民參與,強化社區支持系統」,持續倡導社區居民關注心理健康,結合區里鄰及人民團體,推廣簡易助人技巧學習,培養更多友善陪伴志工,以及共同推動里鄰社區互助及關懷,需要全民的參與。

2016年很多兒保事件都是發生在單親或弱勢家庭裡(見 家扶基金會公布的十大兒保新聞),我們中心從事單親及弱勢家庭的服務,為保障弱勢家庭的幼兒,我們中心社工在與案家家訪時,施行「家中有未成年子女關懷服務計畫」,針對單親或弱勢家庭,進行兒童的發展及家庭風險的評估,剛開始,案家會抱怨家訪時孩子要在家,很麻煩,時間很難配合,社工因此需配合案家的時間而常要加班,也增加很多行政工作,但是大家也漸漸的適應了這個工作方式,社工也覺得這麼做,可以讓有問題的家庭及小孩能及早被發現被關懷,若評估為較高風險的家庭,可以直接轉介高風險家庭的服務單位,及早做預防及處遇,以確保孩童在家庭中可以被妥善的照顧。

隨著社會的改變,社會問題的日益多元化,社會工作的方法,也要跟著改變和進步,社工如何在有限的人力與時間,發揮最大化的效果,是我們未來努力的課題,我們需要政策和不同的專業共同努力支持,共同維護社會安全,這條也許有些漫長,但我們正在努力進行中。

(作者為台北市東區單親家庭服務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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