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流離轉徒的日子

by 張瓊齡

2018年春天,鬼使神差地,我成為臺北市內湖社區大學「生命故事寫作班」的代課老師。雖然,出社會以來時不時就會扮演一下救援角色,不過,距我上一次在花蓮豐濱某海濱小學代課,已相隔22年,學生的年齡也從當年的7~8歲到目前的43~80歲,事實上就是全新經驗。

Photo by Ahmet Sali on Unsplash

十幾個學員,有獨居的單身者,有與父母同住的單身者,有子女仍在就學同住的小家庭,有不時需要支援帶孫子的三代同堂,有子女成家自立再度恢復夫妻雙人行的熟齡者,有只養毛小孩的熟齡頂客族,也有在婚姻中的單身獨居者。

為尊重學習者的權益,師生初次會面時,我徵詢大家意見,保留了幾個原教師設計的主題,其中一個是:吉普賽人生~談搬家,並且最好能寫出特別刻骨銘心的搬家經驗。

生活在台灣,說「吉普賽人生」,顯然強說愁的成分高些,即使這些年露宿的街友變多了,但他們多半有固定地盤,也帶著家當,並非隨時且終身處在遷徙狀態。

這次三篇選文,出自我的寫作班學生之手,她們的搬家緣由,有的是家人因素,有的基於居住環境不夠安全友善,或是進入不同生涯階段必須有所調整,縱使身心曾經有過顛沛流離,最終還是獲得安居,並已長居久安多年。

當那些促使人不得不異動的外來因素盡數排除,甚至也擁有一方穩定、能隨心所欲的居所或個人專屬空間,並不意味著屋裡頭的人就會自然感到幸福無憾。

相較於學生們對於穩定安居的想望,我倒是早早看出命帶陀螺的自己,就是得過著「視旅如歸」的人生,在27歲前搬過19次家,16歲前的顛沛流離是隨著父母,之後,則大多與自己的選擇有關。

還以為這一生,約莫就是會持續居無定所下去,直到生命終結,年屆50的我回頭望,才驚覺已在新北市的現住所寓居了將近17年,已經環島旅居無數次,不但對於自己事實上有固定居所渾然無覺,就連相熟的友人、甚至街坊鄰居,每次見到我的問候語總不外乎是:

「你最近人都在哪兒呀?」

「你最近『剛好』在家啊?」

莫非,即使是活生生待在家中、大部分時間哪兒都沒去的我,在他人印象中,早已成為永恆的魅影、永遠虛無的存在體嗎?

搬家的前提是,得先有家;而在家,有沒有幸福感的前提是,心能否安住其中。

古人造字,有「豕」始成家;現代人的家,恐怕,寶蓋頭底下得有「心」在裡頭,才成為家吧!(導言者為台灣國際志工協會理事長、台北市內湖社區大學校務顧問)

文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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