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歐蕾登山趣──回應「中年拉媽心底話」

by shanny

我和hoya結識在四月熱線(編註: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舉辦的彩虹熟年巴士。那回聊到了我因著自己身為同志終將面臨衰老而以中老年女同志為題的碩士論文,hoya跟我說她們有個五十拉的團體,常一起登山出遊,並應允下次問問成員要不要讓我一起參加。我賴著臉皮要她佐證我心理年齡不只是二十五歲的小朋友,並說服自己我擁有自國中就開始少年白的幾撮銀髮,算得上銀髮歐蕾,就這樣自我感覺良好的參加了五月的北海行。

不料跟老同小組的經驗很像,年輕人總是比較會遲到,還因為我錯估了捷運時間,而讓這些第一次見面的朋友久候。一見面我大大的鞠躬道歉,心虛的上了tong和她朋友的車。除了聽tong和她朋友聊天,我也試著和旁邊的amy聊聊,但不得其法,就這樣到了第一站淡水緣道觀音廟。

走進恢弘的主殿,站在金字塔前試著和天地之氣有所感應,雖然可能因為欠缺修行而沒有上面所說的神奇效果,但我覺得好像平靜沉澱了下來。我覺得這個山靈水秀的地方我媽媽一定會喜歡,所以去拿了張導覽帶著。賞玩的過程中和緩聊了起來,發現她參與了不少同志活動,還出版過小說並開設拉拉寫作班,這些大姐們真是臥虎藏龍啊!

中午,我們在一家越南餐廳用餐。我之前讀的暨南大學位於新移民女性眾多的埔里小鎮,所以酸甜微辣的東南亞料理是我大學美好的回憶之一。我跟恩度古、阿秋、amy組成了鳥食區,每個人的菜都公筷母匙的交換著吃一點。隔壁桌就真的食海無量啦~每個人都吃完一整份的食物和小菜,果然有認真儲備等會爬山的能量!

到了三芝青山瀑布山腳邊,阿秋與緩掏出神秘的登山帽,包頭包臉只露出一對眼睛,並且跟我說這是大家的基本配備,下次要合群的準備一頂。遊玩的過程,我觀察這種帽子,應該連刮大風也吹不走,面部有透氣裝置,果然好物!

走了一小段山路出現了一條溪流,那看似沁涼晶瑩的流水,真忍不住使人想赤著腳一親芳澤。在hoya提議可以先在這泡泡腳之後,我便迫不急待的探著岩石一步步往溪水中央前進,但回頭看其他人還在岸邊躊躇。我想大概還有人需要一點鼓動,就走過去伸手牽扶一位大姊,穩當的走下來之後,大家才陸續往溪裡靠近。至於tong那對哥倆好早就溜不見了,我們笑說這些T往往碰到刺激的玩物都不敢嘗試,反倒歐巴桑們比較大膽!這時候我才發現每位大姊年紀都可以當我的媽,從緩大媽一路排到amy六媽,就這樣聊開了。

Photo by sh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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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山路真的是攀岩,我在那凌亂的岩石上踩著自己的步伐玩耍般前進,前面的夥伴會貼心的提醒哪一顆岩石不穩不要誤踩,就這樣來到瀑布面前。我曬著滿臉的陽光開心微笑仰望瀑布,有好久沒有這樣感受負離子的能量啦!大學的時候總是聽到哪邊有瀑布、山景就揪著社團夥伴一起衝,一台機車玩遍山林田野遠征台中都會。曾幾何時我忘卻了這份衝勁與熱情,困在都會學術的建築叢林裡,幾乎被孤獨緊湊的生活步調壓得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從何而去。回到山裡好像有一種能量,告訴我最純真原始的內心世界長得什麼樣子。垂落而下的瀑布對我有一種吸引力,我探索著水裡覆苔的岩石企圖靠近、再靠近它一點,直到我覺得再過去恐有危險之憂方才止步--要是我跟家人出來,恐怕爸媽容不得我這等放肆。看大家三兩座落於陽光灑落的林石間,我掏出手機徵詢大家的同意拍照留念,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跟這麼多媽媽級的拉子出遊,對我別具意義--過去的我總覺得同志老了就是病痛纏身、乏人照顧,這一天我總算跟一群年過半百的拉子登山健行、揮灑汗水。雖然她們尚未面臨病痛衰敗的老年晚期,但有人走在前面的感覺總是好的。

下山的路上,我跟阿秋提到我的論文想寫中老年女同志的婆認同,但剛才大家都說自己不分,而且T婆議題對她們其實並不那麼重要,我似乎對中老年人問錯了問題?阿秋表示,其實也可以做女同志認同範圍比較大,也比較能因應畢業的壓力。我想這些大姐們真的都是菁英,因為以我媽媽那個年代的大學錄取率而言,能讀到大學甚至研究所的女性實屬少數。我想這是為什麼大家可以在網路結識進而彼此作伴登山。不同於我們這一代自始不婚的女同志,經歷過婚姻與子女成年的大姐們,似乎走到了另一個人生的轉捩點,而這一次她們為自己而活,在逐漸鬆綁的婚姻與育兒束縛中,開拓自己的情慾空間,試著牽起另一個女人的手,走向屬於自己的流光歲月。

向晚的紅樹林海岸邊,滿是翠綠的可食海藻,我們赤腳踩在一堆新台幣上任潮水拍打好不快意。晚霞映紅我和tong的臉頰,聊起彼此過去的情史。虔誠的基督徒tong有著帥氣的媽媽與幾段昇華為親情的關係,而我則在同志社團與運動夥伴中吃窩邊草,並決心遠離都會速食的愛情,與我的論文好好交往一年。

夕陽在漫談中飛速流逝,我按下快門企圖捕捉那橘紅的餘暉。謝謝hoya帶我走進這個團體,也謝謝今天一起出遊的夥伴。期待下個月再見!

後記:歡迎48歲以上拉子加入「銀髮歐蕾50拉」的登山和讀書會活動,讓我們看見彼此、攜手走過。五十拉的妳可以 更精彩,請來信 Email:shannysw@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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