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爸爸變成叔叔

by 林小混

第一個孩子的出生,是夫妻間的第二次磨合期。

別以為「叫老公去買青木瓜四物飲,結果他買回兩條青木瓜加一尾虱目魚」只是一則網路笑話,對生活不夠用心的男人,是真有可能做出這檔事來的。

產後幾天,我陸續請老公回家拿生活用品到醫院。產前為了怕他不知道,我已特別在倉庫整理出專區,並一一指明:「這袋是溢乳墊、產墊、毛巾等媽媽用品」、「那箱是寶寶用品,裝奶瓶、尿布,旁邊都放寶寶的紗布衣……」

自以為萬事俱備,未料事到臨頭,我竟然得畫「地圖」,交待他「打開面對房間右手邊的櫃子,裡頭有四箱,請拿出最左邊藍色那箱……」,我要的東西才能正確出現,真的很想問:「難道你是第一天住家裡呀?」

奶爸版省力餵奶法。Photo by 林小混
奶爸版省力餵奶法。Photo by 林小混

坐月子,是很奇妙的一段經歷,成天待冷氣房,還能渾身出汗黏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老感覺一刻不得閒。一早氣喘噓噓纏繞完三公尺長的束腹帶就耗掉半小時,每隔兩小時餵奶、擠奶加換尿布,三不五時還得和寶寶玩「猜猜我在哭什麼」的遊戲,太熱太冷太吵?餓了渴了溼了?做惡夢?想家想抱抱?純粹心情不佳?還是在練肺活量?好不容易得空小睡片刻,「叮咚!」月子餐又送來了!

我也想如古法所說「能坐不站,能躺不坐,日後不會腰酸背痛」,但成天躺著,這些事誰來做?

每天熬到晚上,最盼望的就是聽到老公救星般的腳步聲,因為我也想「下班」了啊!

然而,期待越高,火氣越大。

搖籃與搖桿。Photo by 林小混
搖籃與搖桿。Photo by 林小混

「你鎮日在家會比我在公司忙嗎?我上了一天班,回家也只想休息啊!」

於是,這位很累了的老公,可以坐在桌前撕殺一整晚的電動,卻不願起身幫忙溫奶;一手拿奶瓶兼抱寶寶,一手不忘拿搖桿,比起新聞中沉迷網咖的不肖父母又好多少?

隨著育兒雜事、家務、疲勞累積,我對老公的不滿也比照寶寶的成長速度,一瞑大一寸。

在家,真的很輕鬆嗎?

生完至今,我肚上的肉、水腫的腳都沒消就算了,頭髮及身體三天洗一次,油味讓我覺得自己都快變「犀利姐」了;足不出戶、每天重覆例行瑣事,我也想偶爾串串門子、上上館子、找找樂子呀!這才感嘆:「家庭主婦」這個曾經讓我心動的行業,不僅無給職、頭銜一點都不名譽,還是最累人、最全年無休的職業呢!

終於,某次寶寶夜哭時,我倆癱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不想動也沒體力動了,乾脆動嘴談判起來:

「我不想計較在家或上班哪個比較累,也一向最討厭嘮叨碎念,但我只有一個女兒,不想多一個凡事被動的三十幾歲大兒子!」

「請讓我看到誠意──為人夫、為人父、為人子應有的誠意。如果你回到家就變成「種」在電腦前目不轉睛看火影忍者的馬鈴薯;如果你對寶寶的吃喝拉撒只會裝死、逃避,以後寶寶是不是也只要叫你「叔叔」就好?」

沒有任何利誘,完全語帶威脅。但事實證明,老公不是缺乏責任感的人,也非不想分擔,只是需要「強烈提醒」。因為,日後每當我對著寶寶說:「你看,這是叔叔!」這位叔叔就會馬上跳起來,變身自動自發的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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