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見悠遊卡

by 徐翠雲

熙熙攘攘的捷運站裡擠滿了四面八方湧入的旅客,一看時間,下午五點多,到了放學下班的尖峰時間。車站大廳腳步快速、後面的人群驅趕著隊伍,前方悠遊卡的嗶嗶聲節奏越來越快,我也就越來越緊張地去找悠遊卡,如果動作慢,在刷卡的入口處還沒找到悠遊卡的話,後面的人會沒耐心地看你一眼,做為擋住他路線的回應,等找到悠遊卡了,又要搶在下一個預備要通過的人前面,所以就是急急忙忙刷悠遊卡,進去捷運月台。

月台上的隊伍很長,台北捷運今年三月統計出每日平均運量已達一百六十餘萬人次,如果每4,500人或2,000人中有一個會是陰陽人,那麼,這個捷運站至少有三百多個陰陽人進出,說不定剛才和我擦身而過穿長裙的男生就是,或者現在車廂裡面和一個小女生打情罵俏的中性打扮的青少年也有可能。

2009台北同志遊行。Photo by chiang

車門開了,一堆人走出車箱,我跟在後面,往出站的方向。

「這裡有兩道門,右邊那道門是給認為自己對陰陽人帶有偏見的人通過的,左邊那道門是認為自己對陰陽人沒有偏見的人走的,如果你選了左邊表示自己沒有偏見,而實際上是有偏見的,那麼就永遠都打不開!」車站人員對我們說。

「現在是要怎樣?要叫我選邊站嗎?」一位女士問到。「沒選不能出站嗎?」另一位男士提著公事包緊張地問,接著說:「我承認我有偏見。到底陰陽人是什麼?我搞不清楚,讓我可以出站就是了。」他拿著悠遊卡到右邊那裏,嗶一聲,門開了,他快步走了。緊跟著一堆人衝去右邊,擠來擠去,嗶一聲,下一位旅客出去了,再下一位也是。

眼看著人群都在右邊,會有人去左邊嗎?我往左邊望去,突然聽到前面嗶一聲,這次右邊的門沒被推開,一個媽媽帶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在門前,她又試了一次,但她手上的悠遊卡就是不管用。後面的人不等了,硬把她擠到旁邊,她就站在那裡看著其他人一個一個出去。她帶小孩往左邊走去,把悠遊卡給她的小孩,蹲下來跟小孩說了一些話,然後逕自走回右邊……

捷運上昏昏沉沉睡去,做了個夢,帶著偏見行走而不自知。

註:根據國外統計,每2000至4500名新生兒就有一例性別不明,一般稱之為陰陽人(Intersex)。

(本文經作者同意,作者為女書店「鳥吃掉種子之後,女人開始寫作」寫作班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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