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永續部落產業文化的有機女農蘇秀蓮

by 江妙瑩專訪

曾是台灣世界展望會受助童媽媽、婚姻暴力受害人,憑著一股永續部落產業與文化、發展有機農業的熱情,蘇秀蓮努力學習多年,在花蓮光復馬太鞍部落成立邦查有機農場,擔任展望會有機農業訓練講師外,自許農場為訓練中心,指導部落婦女栽種、行銷農產品,為打造部落有機生態農區執著不懈!

見過蘇秀蓮兩次面,第一次是在喜願小麥契作農友團與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聯華實業公司合辦的「2012好麥共響音樂會」花蓮玉里場,蘇秀蓮受邀前去展售自家蔬果。簡短閒聊後,留下印象是「這個女人不簡單,有視野有行動力,乃女中豪傑」!再來便是專程造訪她位於花蓮光復鄉的邦查農場,了解更多她成長的故事,對她更是敬佩不已!

現年37歲的蘇秀蓮,阿美族人,18歲結婚,婚後與前夫在大台北地區四處打工,做過花店、麵店、小吃店,還有木工……。直到1998年間回到花蓮光復耕耘夫家四分地。在外地打零工經驗令蘇秀蓮有朝不保夕的不安全感,「沒有技術、挑戰,看不到未來」一心想務農尋求安穩生活,與前夫賺一天是一天的工作態度南轅北轍,清晨和傍晚通常是農友的工作黃金時間,蘇秀蓮卻被要求傍晚五點得回家煮晚飯,夫妻為此時生咀唔,甚至慘遭前夫的暴力相向,令蘇秀蓮掙扎於個人生涯規劃與婚姻家庭經營的兩難。

為汲取更多農業新知,蘇秀蓮於2002年開始上教會開設的有機農業課程,2006年進入展望會在鳳林成立的山興部落吉拉卡樣農場任專案行銷經理,蘇秀蓮以身為受助童媽媽的經驗,與展望會理念一致,均認為要解決原住民兒童照顧,要先解決父母的就業問題,在部落發展有機農業產業是協助族人在地就業的願景之路。

蘇秀蓮開心在邦查有機農場逐步圓夢。Photo by chiang

任職吉拉卡樣農場期間,因為是年輕人力,蘇秀蓮可說集人事管理、技術指導、行銷企畫、公關宣傳一肩挑,可是,在部落工作也讓她體驗到族人隨性的工作態度,缺乏效率,無法如期達成消費者的需求,每每令她萌生去意。也在這段時間,蘇秀蓮與前夫協議離婚,籌畫租地,過起女農生活。

剛離婚時,為了經濟,蘇秀蓮曾到基隆的餐廳端盤子、洗盤子,「待了一個多月受不了,毫無成就感」,於是,她又回到展望會,接受展望會安排到各各農場學習實習,終而成為展望會教育訓練中心培育種子教師的講師。

到各地部落訓練有機農業種子教師,蘇秀蓮自嘲是「博土」,藉此反諷部分博士、教授空有學術理論,跟農友紙上談兵,遇到老農友們的問題,常常一句「回去再研究」,老農友依然得不到答案。等到聽了蘇秀蓮的分享後,老農友們紛紛發出一大堆「原來……」,原來蘇秀蓮運用貼近生活的語言,老農友們一點便通,也因為經過她實務操作後的經驗,老農友們聽得津津有味,蘇秀蓮很自豪:「上課沒有一人打瞌睡。」

蘇秀蓮的邦查農場,3年前開始運作,租地面積從3.9公頃,到今年擴增到4.3公頃,並且成立「原住民族永續農業文化發展協會」,由協會的命名可以看出蘇秀蓮對永續經營部落的產業與文化有很深的期待。

在邦查有機農場,受培訓女性必須遵行嚴謹的工作規範。Photo by chiang

由於自己走過受暴單親之路,蘇秀蓮雇用員工也是鎖定弱勢女性為主,從開始雇用二名單親媽媽,到今年申請勞委會多元就業方案,雇用單媽5人、中高齡婦女8人、心智障礙者1名和1名身障者共15人,蘇秀蓮說,剛創業的前2年很慘,農場收入往往只夠支付單媽們的薪水,近2年時間,員工支薪,她這個老闆領不到,她只得靠四處演講的講師費維生。

為促進就業,政府在各部落力推公共服務擴大就業計畫、永續就業工程計畫,蘇秀蓮感嘆的說:「這些計畫害了部落,盡是掃地、倒垃圾的工作,族人掃完了就開始喝酒,依然未能解決原住民就業問題」。了解原住民的優缺點,秀蓮知道自己該如何克服困難,首先她在農場訂定了嚴格的工作規範,不煙、不酒、不准遲到早退,這些規定多數人能夠理解,但其中一條「不准談辦公室戀情、夫妻不能同時任職」引起我的高度好奇,蘇秀蓮認為男女朋友或夫妻之間生活的負面情緒難免帶進工作內,不僅影響其他工作人員,也嚴重影響工作成效。

蘇秀蓮不僅形諸文字,讓每一位工作夥伴簽署這份規範外,也果真劍及履及開除了二位在農場相識戀愛的男女工作者。這位女性工作者離婚,必須負擔家計,透過一名遭受婚暴的同事介紹進農場,蘇秀蓮得知她與另一名男同事發生親密關係後不久,便要求她們同時離開農場。由於蘇秀蓮的「治軍嚴謹」,讓她農產品得以順利生產,屢屢順利向消費者交貨。

除了指導單媽、負擔家計女性發展有機農業技能外,蘇秀蓮同時目睹農作在心智障礙者身上發揮的療效,這名22歲的心智障礙女性,從害怕人群、上工必得家長陪同,半年來竟然變得開朗,學習力強,並且立下未來想當廚師的志願。從開發員工潛能所累積的經驗,使蘇秀蓮擘畫部落有機生態農區的願景益具信心!

蘇秀蓮說,她有一個夢,邦查農場兼具訓練中心和行銷功能,由她訓練農友,希望原住民農友不必繳交一年3萬元的有機認證費,由檢驗報告替代驗證,由訓練中心就近監看,「關於部落、協會、與農場的未來,是我高度關注的議題,創造部落就業機制,與傳統產業創新的經營思維,還有永續生態與部落環境保護都將是我們未來前進的方向……」秀蓮具體娓娓說著這個夢,也樂觀地看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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