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離老天爺最近的地方許下心願

by 小風

這樣的經驗一生一次就夠了。從第一天晨跑起就決定了雪山之行,從室內活動慢慢建立自信心,培養夥伴之間的默契,接下來攀岩,走鋼索,溯溪,都是我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在學習的過程中我們害怕過,我們哭過,但是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一定要克服內心的恐懼,這就樣我們結訓了,也準備踏上最後的雪山考驗。

天一亮我們整裝蓄勢待發迎接雪山行,這是一個既期待又害怕的行程,在崎嶇的山路中倍受暈車之苦,揺揺晃晃中,我們抵達登山口,我們載著頭燈走了兩公里來到第一個營地「七卡山莊」,這是一個寧靜的夜。

第二天一早起來,克威教練已經幫我們準備好熱騰騰的早餐,Vicky帶領著我們做完熱身操,我們就背著沈重的行囊出發,一步一腳印,每個步伐都是艱難的,Vivianna(婦女夥伴)因為腳傷行進有些困難,因此克威教練一路陪伴。我們由樂天教練帶著,我們一路往上走,看著「哭坡」陡峭的地勢我真的好想哭,此時發現人上了山會說假話,教練半哄半騙的引導我們走出每一步,這是我們頭一次這麼甘願受騙,抵達人生第一個百岳-東峰時,我們感激他給的力量。

在沒有電的三六九山莊,亮眼的群星陪伴著我們在戶外料理晚餐,沒有吵雜的卡拉ok,我們輕輕地唱歌接龍,巧遇引導員明華過生日,沒有蛋糕,但是有甜甜的糖果和果涷,我們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給這可愛的女孩。

或許因為離孩子很遠,半夜醒來,想起這兩個月來,為了交一張成績單,我們捨棄假日,不缺席一堂課,早出晚歸,不敢告訴任何人我們有多累……思緒一直往前推,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甚至20年的往事,情緒崩潰,淚水沾濕了睡袋。正巧小珂(婦女夥伴)起床上廁所,我跟她走出戶外,決堤的淚水讓我痛哭一埸。

在雪山黑森林中傾聽大樹、微風、高山與自己的聲音。圖片由現代婦女基金會提供

第三天清晨,我們就站在山莊前看日出,美麗的情景似乎在告訴我,每天都有燦爛的陽光陪伴著我們過新生活。我們輕裝上主峰,在「之字坡」上行走時,紅色的陽光照射在我們身上,形成一支亮眼的隊伍,我們愉快地走出每一步,走過「黑森林」來到「圈谷」,終於在十點十分抵逹主峰。我在紙張上寫著「孩子們我做到了」, 淚水再度潰堤,當我讀到社工為我們捎來的親人信函時,更是止不住氾濫的淚水,我在主峰上離老天爺最近的地方,許了一個心願「我要我的孩子們都平安」。

每個夥伴在山上激情地互相擁抱,我們可以哭,沒有人會取笑我們懦弱;我們可以大聲吶喊,沒有人會覺得我們放肆。眼前雲海讓我們如入仙境般,群山圍繞著似乎在告訴我們:「妳們是最棒的一群娘子軍!」教練辛苦的背著蘋果上山給我們分享,在此時果實是如此甜美。我們在山頂留連忘返,只想把這個記憶牢牢封存在腦 海中一輩子。

離開主峰後,我們在「黑森林」中獨處一個小時,我拿起那些沾濕了淚水的信件,靜靜地再看一遍,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我還是痛哭一埸。想想過去、想想未來、 想想社會給我們的力量、想想現代婦女基金會這些陪伴我們走過艱辛路程的天使們,在這兩個多月來我們倍受呵護,我們受到疼愛與關懷,淚水或許沒有那麼感傷, 而是滿心的感動。這個夜裡天上依舊星星滿天,營地後方多了一個下弦月,此時天上就像一個大笑臉對著我微笑,伴著我很快入眠。

第四天清晨我們一樣早起,我們只想多看看雪山一眼,從雪山主峰傾瀉而下的雲瀑真是美極了。我們在依依不捨中收拾行囊下山,回程腳步是輕盈的,隨著活動倒數,心中的情緒更是難分難捨。我們不知道我們成績如何,我們知道這個行程給我們不一樣的生活歷練,我沒有為了路程艱辛而掉過一滴眼淚,只有感動讓我們痛哭。隨行的家防官說,這是他見過最多淚水的團體,他希望我們下了山後就不再哭了。在山區我們看到彩虹,這讓我更確信這一切圓滿落幕了。

我們在山裡看著日出、日落,我們揮別有革命情感的姐妹,我們帶著感恩的心回到生活中,我們不知道人生還有多少路要走,但走過這一趟,相信未來的日子每一步都精彩。

(作者為現代婦女基金會「性別暴力被害人賦權計畫」學員,本文由現代婦女基金會提供,轉載自《現代婦女通訊》第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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