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真正做自己?

by Connie、Emma

開版辭──女.COM.女,是兩位不同世代女性,以對話形式進行思想上的交鋒。

現代人仰賴網路世界,遇到問題都要上網Google一下,在Emma生命中也有一個亦師亦友的忘年之交Connie,儘管分隔兩地,只要Emma有問題就上線敲Connie一下,便能即時進行討論和分享。

專欄名稱中的COM,其中C為Connie的縮寫,M則是Emma的縮寫,O代表open,意義在於Connie open door for Emma;而.COM也像極了各式主題網站的縮寫,透過網路作為橋梁,許多疑難雜症在網上被挖掘、討論和解決。

Emma:如何真正做自己?接受自己?愛自己?想起您說過在高中畢業後,未選擇直接升大學,在家自修一年、陪伴失智的奶奶,這段過程對您日後的影響為何?又是如何與家人表達自己的主見,過程面臨多少溝通與磨合呢?

Connie:我父母的教育和社經地位不高,早年每天為三餐奔走已無餘暇,而我正巧自幼在學業成績表現一路都算優,因此很早爭取到保有自己的空間。包括決定從高中就離家求學、畢業後不馬上進大學、大學選填志願等,父母因為實在插不上手,於是也就真的沒插手(或說只好妥協吧)。

像我大弟因為國一上成績堪憂,就被我跟我媽共同決定把他送到竹山教國中的堂哥家接受教育;十三歲的人決定十二歲的人的命運,聽起來有點扯吧?但的確千真萬確。

在國際志工場域相遇的Connie和Emma。Photo by Connie

對於「做自己」這件事,我始終不用先花太多力氣去拿掉父母或外界帶給我的期許或者說干擾,可以早一點、直接去做自我探索。大概十三歲左右,就展開我的探索之路。

但持平來說,一個孩子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的確需要父母在某些關鍵上做陪伴或要求,但並不是在成績方面,譬如:擁有妥善生活的能力、意志力的鍛鍊與堅持力的養成等,這些能力對幼小的孩子來說,在成長過程中不知其重要性,也不可能會自我加強,要是能有長者重點協助或培訓,形成習慣,會有助於他們具備「有能力成為喜歡的自己」的實踐力,一輩子受用。

「做自己」跟「接受自己」、「愛自己」這三者都要基於一個前提,那就是:「先弄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沒有這個前提做基礎,愛自己也是亂愛一通、做自己是亂做一通,亂愛、亂做的結果,恐怕會是一團亂的人生,一個混亂的自己,又教人如何能接受呢?

「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什麼?需要經過不斷探索、明辨,才會越來越清晰的,而且不同的生命階段都要再檢視一下,並不是「一經發現就定終身」。我們容易把別人在追求的事、別人認為好的事(特別是我們在乎或看重的人),當作是自己該做或是想做的事;如果做來不怎麼順利,也不怎麼感到開心甚至是無感,那麼大概就是不該自己走的路吧,一旦發現即時修正就好,也不必自怨自艾,所幸天下沒有白走的路。

「做自己」以我現在的語言來說,跟找到自己的天賦、天命有關。約莫大學畢業前,就隱隱知道,一生中,會有某個叫做「志業」的核心,不管職業再怎麼改換,都不會去動搖其根本的,因此,我不在意變換工作,也從沒想過同一工作要做很久。我很早就認定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命的調性,找到那個調性,好好地把它給活出來,那就是接受了自己,在做自己,貼近自己的本心,也就沒什麼理由不喜歡自己吧!

人在發現自己、發展自己的過程中,同時也要看清自己的限度,那樣比較不會為難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當然,對自己更有企圖心的人,不會甘於只活出潛力而已,他們甚至想要超越自己、追求一個蛻變過的自己,那就比較辛苦一點囉!太容易就怡然自得的人,大概比較難自我要求成為一個蛻變過的自己,除非是真的被環境、機運推著不得不變,但這類人的天性很少是自願追求卓越的。

Emma:我相信每個人都須面臨不同的人生考驗,而做自己是最基本也最初的課題,也是為何我想要詢問Conni的人生經驗,如何真正做自己。

對我而言,從小自卑感作祟,不知道它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它往哪裡去。隱隱約約發現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說話極度不自在,泛紅的臉頰已透露出內心的害臊與不安。為了遮掩內心的缺陷,轉而要求自己事事追求完美。

小學上美術課時,不滿意圖畫紙上的作品,便當場撕毀重新畫過,直到自覺完美為止。每逢國小段考,我便緊張的食不下嚥,非得把考試科目背得滾瓜爛熟,才肯放心就寢。上了國中,複製幼時填鴨式的學習態度,終於吃了閉門羹,逼近高中聯考之際,卻選擇在家中頂樓的鐵皮屋閉關,一昧活在自己的象牙塔中。

直到高中、大學階段,離開家鄉至外地求學,接觸新的人、事、物,才漸漸打開心中的結,明瞭升學不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高三張導師在畢業前為學生上最後的四堂課,不是國、英、社、數考前秘訣傳授,而是如何為大學生涯做準備,邀請畢業學長、姐分享社團、打工、愛情和課業的心得。張老師提醒我們,求學階段都只是一個過程,更重要的是如何做一個讓世界變得更好的人。

大學透過參與慈濟社,這才了解爸爸長期投入慈濟志業的心情,也堅信施比受更有福,在慈濟學習紀律與團體之美,此時卻覺得自己與父親處境相似,忙碌的志工活動讓我無暇靜心、陪伴家人或參與不同類型的活動。大三升大四階段,同學們忙著補習準備托福、研究所或公務員,我心裡卻掀起一股對未知事物探索的慾望,想要親身體驗不一樣的世界。

終於在大四畢業那年暑假,我與一群來自印尼、日本、台灣和韓國的志工夥伴,踏上剛發生南亞海嘯災後兩年的印尼亞齊,為當地的兒童進行和平教育活動。我深深被亞齊小島的一草一木所吸引,志工夥伴間的分享也激勵了正走在十字路口的我,有志工準備休學一年透過旅行看世界,也有志工準備申請到海外組織服務,他們都不是學業最優秀的學生,卻有最堅強的決心,做自己喜歡的事。

從那一年起,我才真正學習做自己,隔年決定從研究所休學至東帝汶蹲點一年,完成學業後,再到埃及從事兩年的志願服務工作,還談了生平第一場戀愛。儘管我初初踏上「做自己」的人生旅途上,但已體認到除了接受自己、做自己、愛自己外,還要懂得包容身邊所愛的每個人。

(Connie本名張瓊齡,目前為台北市內湖社區大學「未來想像與創意人才培育計畫」執行長;Emma本名施盈竹,2010-2012年浩然基金會另類全球化計畫駐埃及工作者,九月起結束浩然基金會另類全球化駐埃及工作者計畫,將與Connie展開為時一個月的「白面熟女與黑面少女環島公益行」,分享海外工作及學習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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