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外的春天

by 曉余

身在飄飄渺渺之中,感覺到有東西蠢動著,是什麼呢?慢慢醒了過來,下腹部,它在收縮,伴隨著兩邊跨部的酸,我用雙手去撫摸它,讓它的酸麻延續久一點,仔細享受那種舒服的感覺。然後稍微用點力,讓陰道(或子宫)的收縮持續久一點。我的情慾自己會來,我享受著它帶給我的愉悅感,那樣的勁道沒有人(另一個人)做得到。

Frog on a Leaf. Photo by Derek Key

它慢慢地平熄,我還在回味它的騷動,是上天或心靈送給我最棒的禮物,這幾年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才學會把握它,享受它。什麼樣的原因讓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抒發呢?可以和我一起享受的情人在哪裏呢?

S,妳會再來嗎?妳啟發了我的情慾潛力,讓枯井重新冒出活水,我原不知道女人的體貼、溫柔可以讓我體驗到身體的細微感覺,如音樂或流水般慢慢醞釀達到高潮,那麼滿足,那麼盡興,我是,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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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中的困頓

被一聲鐵門關上的聲音吵醒,今天好像特別大聲,是昨天的爭論,他還在生氣嗎?剎那間,過去的言詞爭先恐後在我腦袋裏搶著發言:

我想搬離老家,員工進進出出,屋後的倉庫亂七八糟,有人隨時過來聊天、泡茶,干擾生活,他說:「等媽媽不在了,我們再搬吧!」「難道你要我咒你媽趕快死嗎?」是我心中冒出來的惡毒話。

「當然在自己公司上班」是婆婆說的:「因為妳在自己公司上班,我才幫妳帶孩子的。」我另外找工作,她不幫我帶,在我上班前一天才說要帶,因為怕人家講話,害我對講好的保母很不好意思。

我們在台北過得好好的,他突然要回來接家裏的事業,要我在自家公司上班也沒跟我說,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設圈套(小姐請假要我代班,她生孩子辭職,也沒要請人,我問了才知道),我沒興趣,跟我的專長不合,「好啊!我們也成立一個外貿部,進出口建材,讓妳負責」,原來的建設工程也要管,我的頭殼壞去了嗎?

是的,我的頭殼哪部份壞去了呢?我起床走出房間,看到餐桌上有麵包屑,牛奶杯在水槽內,我焦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腦中的思緒繼續:娘家的人分成兩派,一邊認為嫁雞隨雞,當老闆娘很好啊;另一些人認為家人在一起工作磨擦多,尤其對夫妻的感情不利,後來是新婚的弟媳跟我說了一番話,我也試了半年,無法適應,執意要另外找工作,當然經過了一番革命。

應付式的性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在工作、家庭中忙碌奔波,以前在台北時一起買菜,一起陪孩子到公園玩的事都沒有了,不是他沒空,就是怕人家說話,更不要說他幫忙洗碗、拖地了。我上班開車要一個小時,每天下班回家繼續埋頭苦幹,晚上孩子睡了,我將家事做完,倒頭就睡。性生活呢?半夜在睡夢中被他吵醒,隨便應付.後來他以晚歸會吵到我為由,搬到另一個房間睡,偶而想來就來,做完就走,我是他的什麼呢?

焦躁持續著,今天沒辦法上班了,打電話託同事幫我請假,這屋子一分鐘也無法待,胡亂洗了把臉,套上休閒服,抓起皮包,奪門而出。

經過一家新開的咖啡館,想到肚子餓了,進去吃早餐吧!看著玻璃牆外面的人來來往往,我這20年是怎麼回事呢?跟我想的不一樣,我和他之間的親密感沒有了,我不是他最親密的伴侶,他有媽媽、手足,一大脫拉庫的親友、員工和天殺的事業。一大堆我原來不能接受的吃喝玩樂,男女玩鬧,我們爭執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心灰了,告訴自己不喜歡就不要去參加,也不要看,接下來有關他的各種傳言我也不要聽。他很忙很累(是婆婆說的),可是看起來很有勁;我也很忙很累,卻沒有人認可,心中悶得像快要爆炸的火山無處發洩。直到遇到了S。

複雜的離婚考量

她是隔壁公司來這裏出差支援的,認識我同事,午休時間會來一起吃午餐、聊天,我主動幫她對這裏不熟悉的生活瑣事,我們談了許多女人知心話,直到有一天,她碰觸了我的身體,我竟然很愉悅、很享受,一下子忘了她是女的,和女生也可以這樣嗎?

原來,我的悶,除了有志不能伸,只能屈就於小公司、小職位之外,還有情慾的不滿足。我跟別人有肉體上的接觸,就應該離婚和她在一起嗎?「沒那麼嚴重啦!那只是情慾而已。婚姻牽扯的有幾千、幾萬種事情,情慾只是其中一項罷了!」她說。是嗎?心中半信半疑,一方面她給我的身體激情,讓我的人生抹上一點色彩,人家都說我看起來神采飛揚,比較漂亮,是不是戀愛了?喔!戀愛,戀愛比任何的化妝品、健康食品都有效啊!

半年後,她回去了,說不方便再來,要我去台北找她。自從爸媽不在,兄弟們搬離之後,我再也找不到理由去台北了,帶孩子去玩的理由沒有了,自己去玩,有什麼好玩的?開同學會,畢業那麼久了有什麼好開的──都是我從他和他家人口中得到的否定。

吃完早餐,我一個人像遊魂般,不曉得走了哪些路,看到年輕情侶甜蜜地從旁經過,心裏好羨慕,我先生不體貼,我永遠都得不到那種甜蜜?我可以離婚再去找別的男人嗎?不行不行,妳離婚的話孩子怎麼辦?離婚的女人都很可憐,妳年紀大了,怎麼可能找到好男人呢?找女人呢?那像什麼話,誰會承認妳?我真的都不能有了嗎?可是我要人家愛我,我要激情,我要高潮。

自己的情慾干他人何事?

走到累了,還是回家,倒頭就睡。身體整個躁動起來,好像在對我呼喊著:「我要,我要。我要妳撫摸我,愛我。」

我忙著對它說:「沒有人,我也在等那個人。」

「有啊,有啊,明明就在啊!」

「哪裏啊?沒有人啊!」

有啊有啊!除了我自己之外,還有誰呢?妳不就是一個「人」嗎?

是喔!我撫摸起我自己的身體,真的可以耶!它慢慢地安靜下來,享受我的愛撫,我自己可以愛我自己啊!為什麼一定要等另外一個人呢?

不,雖然可以自己愛自己,我還是想要一個愛我的人,如果從先生那裏得不到的話,女人就得一輩子埋灰嗎?我不甘心,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工作成就兼玩樂,我為什麼要被綁在家裏,什麼都不能做?孩子長大離家了,我要枯守在這裏怨嘆嗎?等我快死的時候,再說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腦中靈光一閃,我自己的情慾關別人何事呢?為什麼要你(任何人)同意、認可?我要肯定我自己的價值、我的需求,想到這裏,那些他媽的道德、不好意思、不忍心、不忠誠、隱瞞、偷吃等想法自動退位,我要去找我自己的青春和愉悅,我快樂了,家人才會跟著快樂。我不要離婚,不必切斷任何關係,不必改變生活,只填補我缺乏的就好,是的,我只要床伴!哈哈哈……

第二天,我坐在位子上發呆,耳邊聽到:「好悶啊!」一個說,兩個人說,「那去將窗戶打開啊!」沒有動靜。突然一陣風吹過來,陽光灑進了屋內,我抬起頭來,看到收垃圾的阿姨走過去。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外面樹梢上有許多黃綠色的新葉子,小株的杜鵑花開了幾朵粉紅色的花,地上的野花也開了一片,只要將窗戶打開就可以吹到軟軟的風,走到窗邊就有風景可看,還有天上的白雲。

我回到座位上整理桌子,看到那張公文,業務部缺一個人,問有誰要過去?條件是一個月最少出差台北一次,也要到其他地方。公司內可以調的人都調完了,其他女生都裝做沒看見,有男性主管抱怨女生嚷著要平等,只要碰到出差、加班這種事情就推拖,「如果照顧家庭的事你們先平等的話,我們就去。」是從台北到這裏結婚沒多久的年輕辣妹說的,其他男生只好閉嘴。

台北,台北,這兩個字在紙上閃閃發亮,我都忘了,我本來也是做業務的,因為要照顧家庭才改做內勤。我家人都跑光了,我還是天天下班後急著回家,守著只有我一個人的家,心裏很怨嘆。我出差到台北,就可以去找S ,也可以和網友約碰面,參加活動,認識其他人,S說我這樣叫「雙性戀」,只要我喜歡,就可以談情說愛,上床,解我身體的渴,是的,這樣就好了,不必有其他的牽扯,就像我和S的關係一樣,只要互相愛愛,彼此愉悅就好,其他什麼都不要。

我要去,我要去,我拿起電話,手在發抖。我這個井底之蛙,不知道井口並不高,只要往上跳,就有不一樣的風景了,它沒有蓋子,沒有人阻止我啊!我在心裏再肯定一次:換工作單位不需要他的同意,我自己可以決定。枯井外的春天等等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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