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性騷擾真的不是妳的錯!

by 露西亞

我希望透過這篇文章鼓勵和我有相同困境的女性朋友,更希望給有同樣遭遇的朋友溫暖,希望妳/你們知道妳/你們並不孤單!

遭遇鹹豬手請堅決說不。Photo by Izzah Zainab
遭遇鹹豬手請堅決說不。Photo by Izzah Zainab

和加害者友好不代表默許其上下齊手

從沒想過自己也會遇到辦公室性騷擾的問題,也一直以為有絕對的能力保護自己。但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卻和許多女性朋友一樣,因為驚嚇而傻住、愣住,當回神過來也只是匆忙離開…..因此在事後經常會陷入自責,質疑自己當下是否已用盡最大的力氣,表達憤怒和抗拒?我有嗎?這是我們的錯嗎?

在職場上,和男同事再怎麼友好,也不表示我們同意或默許他們,可以隨便上下齊手。再者,更令人失望且感到無力的是,有時候性騷擾事件,加重傷害的卻是受害者身邊的女性,她們的態度和無視受害者的感受,所給予的惡意指責。

6年半前,我來到現職的公司工作,老闆管理方式開明,跟同事也處得不錯,一待就是這麼多年。因為公司主要營業項目為水電工程,辦公室包括我在內,只有三位女性,而老闆、經理、三位主任及幾位師傅,都是男性。

去年(2013)開工當天,老闆請大家喝春酒,幾杯洋酒下肚後,男同事們希望「續拖」再去KTV同樂。我不喝酒,也不喜歡這種「喝酒慶歡」的文化,吃完飯就準備要離開。沒想到平時蠻友好的主任,卻極力阻擋,甚至搶奪我的機車鑰匙,將我的車子騎到隔壁的小空地,他藉著酒醉開始胡鬧,我知道他沒有醉,讓我非常生氣,並警告他不要再胡鬧!搶回鑰匙後,我即發動車子準備離開,沒想到他竟跳上我的機車,坐上我的後座,從身後環抱住我,幾乎是半呻吟式地,在我耳朵邊說:「不要離開……不要走……留下來……」這段過程一直是我的惡夢,我希望透過文字寫出來,使自己獲得一種解脫,讓自己能夠勇敢面對它

永遠忘不了那種噁心的感覺

我永遠忘不了那種噁心的感覺,並覺得被侵犯、被羞辱!我非常憤怒再次警告他,並要求他行為應有所檢點。這裡,由一排建築物形成一個小院子,沒有人看到他的惡行。搶回鑰匙後,我將機車騎回公司,希望尋求協助,並告訴另一位女同事,那位主任的失態行為。沒想到,那位主任又趁亂跑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我大腿的位置將我抱起,紊亂之餘我剛買的新鞋,被沾滿污泥,我的反抗和憤怒,好像使他更為開心,女同事知道我在生氣就責罵他,要求他不要再鬧我。其他的同事沒有人阻止他,只是有些驚訝地看著!

隔天上班,那個爛人一句道歉也沒有!還嬉皮笑臉並得意的說,他占了我便宜!而且是用台語非常粗俗的說法形容!也許他想用開玩笑的方式掩飾尷尬,但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我只問他一件事:「你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事嗎?」他很久沒回應,一會才說:「大概記得。」我當然知道他記得,因為我很清楚他根本沒有醉,他不過是借酒裝瘋!而我更想確定的是,自己這些年來的確是看錯這個人!

女同事說我小題大作、破壞工作氣氛

我開始害怕他靠近我,值班的時候也害怕跟他單獨同在辦公室,背對著他會有威脅感。我向女同事哭訴,一開始她安慰我,要我不要太自責不是我的錯,她說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不可能跟女人僅是朋友,即使他已婚,並說我太單純了!她認為是我把這個主任想得太好了,對朋友有所期待……她的說法其實使我感到有些不舒服,覺得她對我有所責備,她認為是我當初跟他太過友好,現在才會覺得打擊很大!而且她說:「又沒怎樣啊!也沒發生什麼!你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

漸漸地,我開始遠離那位主任,我沒有辦法排除那種厭惡感,痛苦了很久,於是我決定寫了一封信譴責他,並要求他不得再靠近我,否則將告訴他的妻子和家人。他收到我的信後,在兩次四下無人的情況,很突兀地跑來跟我道歉。他只是擔心別人知道這件事,更害怕老婆、家人知道,這樣的舉動,使我更加不舒服!尤其每天處在同一個辦公室,看見他或聽見他的聲音,都讓我產生厭惡,真正犯錯的人沒有得到任何責備與懲罰,這個孬種在人前偽裝一副仁義君子的模樣,其實是個伺機占女同事便宜,卻又沒種擔當的畜牲。我經常莫名地感到憤怒、委屈、焦慮,情緒長期地交替反覆,身心俱疲甚至犯頭痛的毛病,晚上也睡不好,很想離職。

家人也勸我應該學著放下、釋懷,同事開始對我很不諒解,她說:「誰有被侵犯過?你到底想逼死誰?」她認為是我不肯放手,於是我們大吵一架,我不再和她說話!她責罵我破壞工作氣氛,其實是因為她私下常需要那位主任的幫忙(家裡的水電維修,或是跟朋友喝酒狂歡後,隔天要人載她去把車騎回來)。我喜歡這份工作,也做得很好,為了工作權,我一度很掙扎!多數的人認為我應該原諒對方,甚至覺得我並非受到性侵,說我太小題大作,說是我不願放手讓事情過去,鑽牛角尖。從此我不再和任何人提這件事,或再談起自己的感覺,就怕帶來更多傷害!

愛自己就是誠實接納自己的情緒,不再責備自己

然而現在,我能平靜地寫出這件事,不再責備自己,並且勇敢地接受,我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發生這樣的事真的不是你的錯!無論別人怎麼說,你都要堅定地這麼告訴自己,這樣你才會有力量走下去!沒錯,時間會沖淡一些事,但有些不會!停止對自己的任何責備、否定,盡量尋求專業的協助,以免跟錯的對象傾訴後,造成更大的傷害。我沒有宗教信仰,我不認為宗教的力量能幫助我,這些事會使人成長,人與人之間真的就是如此醜惡,經過這些事我瞭解我應該遠離哪些人,我願意相信傷害我的人,會得到應有的教訓。

我決定要更加堅強,更加愛自己!當你更愛自己,你會知道怎麼做,知道如何在獨處的時候,面對自己心裡的聲音。在適當的情況下,誠實地跟隨自己的情緒,比如說你想恨誰,就恨吧!想罵誰就寫下一紙,你想咒罵的話痛快地罵吧!就是不要傷害自己,或讓自己再痛苦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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