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者的後盾: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

by 歐陽惠如

背靠八卦山,鄰近中興新村,位於南投市西北方的南崗工業區, 是1970年代政府為平衡地區經濟與促進工業發展所開發的綜合性工業區, 總面積412公頃,臺3線貫穿其中,兩側林立著油封、五金零件、電路板、電腦晶片與食品加工等製造工廠約500家,勞工人數多達18,000人。

賣場內高掛標語「我為人人,人人為我」,是南崗合作社多年來秉持的精神,黃瓊惜經理(左)與黃美純副理(右)是逢甲大學合作經濟學系同學,同為合管處訓練的第一期合作事業專業人員,協助到各地勞工消費合作社開辦業務及人員訓練,擁有扎實的合作社經營經驗。歐陽惠如攝影
賣場內高掛標語「我為人人,人人為我」,是南崗合作社多年來秉持的精神,黃瓊惜經理(左)與黃美純副理(右)是逢甲大學合作經濟學系同學,同為合管處訓練的第一期合作事業專業人員,協助到各地勞工消費合作社開辦業務及人員訓練,擁有扎實的合作社經營經驗。歐陽惠如攝影

1982年,前總統李登輝擔任臺灣省主席任內,指示臺灣省合作事業管理處( 簡稱合管處)加強推動消費合作社設立與經營,經專家學者多次研商,考量勞工為社會中低收入族群,合作事業能平抑物價確保消費品質,改善勞工生活,提升生活素質, 擇定南崗工業區為設立基地,以園區內工廠職工福利委員會或員工個人為單位加入社員。隔年合管處、南投縣政府及南崗工業區管理中心(現為服務中心)積極推動下,邀集19位發起人代表組成籌備會。同年12月5日全臺灣第一個以照顧勞工為主的示範勞工消費合作社正式成立。

利他服務為信念

經濟發展的目的是為謀取人民生活與生計的平衡,並非反過來為資本家賺取暴利而作出犧牲,成果必須回歸社會,回歸勞動者,南投縣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簡稱南崗合作社)以此為經營理念,期望成為勞工的生活後盾。1984年1月15日正式營業, 創設時期社員人數約900人,租用管理中心部分空間營運,供應食品、日用品等等,業務推廣方面,針對企業社員提供大批五金、文具用品及年節禮品採購送貨服務。1992年曾與台灣農業合作社聯合社進行社間合作,供配生鮮蔬果,但地方居民多自行種菜,需求量不高,幾乎是賠本狀態。直至921大地震,所有生鮮冷藏櫃損壞,才結束此項業務。

由於租金調漲、空間狹小,無法有效推展業務,為朝永續經營發展, 遂展開社址自建計畫,向銀行借貸800萬元, 2002年12月1日進駐現址, 計320坪,賣場空間100坪、倉庫30餘坪、辦公室20坪,其餘為室外停車場。新址屬工業區最外圍,緊鄰住宅區,且購物空間寬敞明亮,提升舒適度與愉悅感,品項更為多元,包括食品、日用品、奶粉、家電與安全器材等大類, 社區居民利用人數增加。

金融海嘯造成經濟衰退後,產業嚴重外移,勞工人數降低,連帶影響社員人數與利用額滑落。再者,外在競爭快速崛起,大型量販店與平價超市廣設,都是一大威脅,採購副理黃美純分析:「南崗位於南投與草屯之間,光是距離半小時車程的草屯就有6家全聯社,社員購物選擇變多,開始比價,合作社產品進貨成本無法壓低,競爭力就變弱了。」未來期望透過社間合作,共同採購降低進貨成本。

最初向南崗工業區服務中心租賃兩個空間(上,攝影/南投縣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提供)僅58 坪,分別銷售生鮮與日用品,社員得跑兩邊採買,極不方便。後搬遷到新址(下),一站購足讓社員更為省力。
最初向南崗工業區服務中心租賃兩個空間(上,攝影/南投縣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提供)僅58 坪,分別銷售生鮮與日用品,社員得跑兩邊採買,極不方便。後搬遷到新址(下),一站購足讓社員更為省力。
歐陽惠如攝影
歐陽惠如攝影

籌備期間即擔任經理的黃瓊惜分享, 經營之路的艱辛, 背負財務壓力有說不出的苦, 已經32歲的南崗合作社仍有著許多考驗,卻堅持著利他精神,「過程中成就別人,也成就了單位,我們希望把最好的服務都給社員,遇到困難要迎向正面看,知道我們努力過。」

人與社區的橋梁

「取之於社員,用之於社員」依據社員需求開辦公用業務,也是南崗合作社的經營準則。1980年代,臺灣工商業蓬勃發展,工廠需要大量人力,婦女相繼投入生產線,也面臨幼兒托育問題。為使勞工安心投入生產線而無後顧之憂,1985年社員代表大會決議成立南崗托兒所,粗估經費需600萬元,但當時合作社股金僅

存一、兩百萬元,在合作社顧問、前臺灣省議員林明德及理事主席廖德純的帶領下,黃瓊惜騎著摩托車一間間拜訪企業社員, 希望能支持此計畫,最終順利完成增資目標。

921大地震時,托兒所大樓建築受到嚴重損害。黃瓊惜回想當時趕到托兒所, 看到牆體破碎,教學大樓遍布裂痕,所幸未損及梁柱、結構體。為顧及安全,委由建築師與結構技師重新設計補強,用鋼板重新包覆梁柱,耗費半年時間, 花費450萬元,才全部修復完畢。期間只能克難地搭建戶外帳篷,作為臨時教室、餐廳,她說:「當時已進入秋天,天氣轉涼,孩子們上學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為了撫平南投民眾對地震的恐懼與擔憂,南崗合作社扮演起災後重建的心理療癒橋梁,舉辦拼布、紙雕課程,婦女們聚集一室學習,曾有社區媽媽說:「心裡都忘記在等地震來了。」合作社與社區居民同心走過傷痛,獲得社員與社區居民的肯定與信任。

20多歲的青春歲月就來到南崗合作社,黃瓊惜與黃美純住在幼兒園裡的員工宿舍長達10年,情同姊妹。雖然工作上總有不同見解,仍秉持合作人精神,在互相尊重中協力,對合作社與幼兒園有著如同大家庭般的濃厚情感與使命感。黃瓊惜感念地回憶:「當年自己還只是一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就接任經理,跟廠商推廣合作理念, 對方都是大老闆,我連氣都不敢吭一聲。之後負責購地、建築監工,中間有太多鋩鋩角角,不知哭過多少次,所幸路上都有貴人傾囊相助,最後轉作正面力量繼續下去。」這份力量,是合作社的珍藏。

南崗幼兒園辦學認真,是家長最安心的支柱。黃瓊惜說:「無論在硬體或軟體上,都要把最好的給孩子,幫家長把孩子照顧好是我們最大的責任。」南投縣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提供
南崗幼兒園辦學認真,是家長最安心的支柱。黃瓊惜說:「無論在硬體或軟體上,都要把最好的給孩子,幫家長把孩子照顧好是我們最大的責任。」南投縣南崗勞工消費合作社提供

同場加映:【傾力支持社員需求】

社員對托兒所的殷殷期盼,凝聚一股傾力支持的力量,也達到促進勞資和諧的效益。黃瓊惜說當時連教室裡的黑板、風琴都有人捐助,集眾人之力就是要將托兒所辦好。1986年9月托兒所開始興建,占地932坪,含綠地約1200坪左右,隔年3月開始招生,幼兒人數最多曾達550人左右。之後為配合產業界無法週休,在父母社員的請求下,1989年增辦安親班,2014年成立0至2歲托嬰中心,南崗合作社附設幼兒園(2012年幼托整合政策上路,統稱為幼兒園)及托嬰中心目前是南投市唯一專收0至12歲孩童的專業教育機構。

(作者為主婦聯盟合作社新竹分社編輯委員會委員,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6年7月第1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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