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育政策篇】透視政府托育公共化中的性別意涵

by 陳竹儀

2016年10月,行政院通過「擴大幼兒教保公共化」計畫,將在四年內投注62.15億增設公共化幼兒園1,000班,盼至2020年將教保公共化比例(公立與非營利園所:私立園所)由現在的3:7提升至4:6,該政策預計可讓30,000名幼兒就讀公共化幼兒園,並可增加2,450名教保服務人員及450名廚工就業機會。

高雄市五甲社區自治非營利幼兒園活動。圖片取自彭婉如文教基金會官網

看到這兒,也許還無法嗅到這個政策與性別的密切關聯,讓我們再看看以下數據:

  1. 根據衛福部2012年婦女生活狀況調查報告,台灣15-64歲的婦女當中有50.61%沒有工作,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照顧小孩」;而婦女不想生育或不想再生育子女最大的原因是「經濟不佳養不起」;家中有未滿12歲兒童的主要照顧者,有69.6%是婦女「本人」,33.78%的婦女每天花費10小時以上照顧孩子!
  2. 主計處2014年台灣地區家庭收支調查報告的統計,30-34歲受雇人員報酬平均每月40,582元,以台北市來說,私立幼兒園一個月費用平均為13,453元,幾乎占了薪資的三成。
  3. 主計處2016年10月國情統計顯示,專業及教保服務人員當中,女性占比達9成9。
  4. 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於2016年勞動節前夕召開記者會指出,私幼業者給幼教老師薪資,只比基本工資多一點,且參差不齊!

這些數據所描繪出來的圖像是:在台灣,女性仍是孩子的主要照顧者,女性仍然在工作與照顧小孩當中掙扎、而昂貴的托育費用一直是現在家庭沉重的負擔。同時,密集母職(Intensive Mothering)更是當代母職的重要特徵,女性不但要取得工作與家庭之間的協商與平衡,更要努力做個符合社會期待的「好媽媽」,如此更強化了將照顧孩子視為女性個人家庭責任的連結。另一方面,從事教保工作的女性長期處於低薪、高工時,被剝削的狀態。女性家庭照顧責任的沈重、薪資的性別差異,一直是台灣女性面臨的困境,即便台灣選出了第一任的女性總統,女性的處境卻沒有改變太多。

因此,政府規劃增設公共化幼兒園的政策,有著雙重的性別意義:第一是讓女性能放心送托才能安心工作,不至於中斷職涯;第二是改善教保職場,讓長期從事教保工作的女性能獲得合理的薪資福利。

目前政府規劃方向是以增設非營利幼兒園為主、公幼為輔。非營利幼兒園是由政府盤整場地、委託公益法人經營幼兒園。和私幼相較,課程符合幼兒發展需求、教學正常化與收費合理,是非營利幼兒園的優勢;收托時間相較公幼,又較為彈性,除有延托服務之外,非營利幼兒園也無寒暑假,對於一般上班族的雙薪家庭更為友善。而政府對於非營利幼兒園,無論財務、課程、員工薪資均有管控,每半年一次到園檢查、每年績效考評,確保園所運作符合法規,而教職員均按非營利幼兒園薪資表給薪,以教保員來說,大學剛畢業即有三萬起薪。因此,若有越來越多的非營利幼兒園園所,將有助於逐步改善幼教現場的勞動條件、並促使整體幼教環境更落實適齡適性課程,避免填鴨式的才藝教學。

目前全國非營利幼兒園共53家,距離行政院規劃1,000班(若以一園三班平均來看,1,000班約為330園左右)的目標還有相當大的距離,各地方政府都在積極盤點校園內場地,尋覓適合設立園所的處所,然而場地難覓是設置非營利幼兒園極待突破的困難。因為少子化的影響,目前各地國中小多有空餘教室,但當政府開始與校方洽談設立非營利幼兒園事宜時,除了學校教職員校方的疑慮外,國中小學生的家長也多有擔心。事實上目前53家非營利幼兒園當中,已有8所設置在國中、19所設置在小學當中,經過相互溝通與協調,園方與校方都有良好的互動。

幼兒園接送時間多使用獨立出入口,不會干擾到原本學校上學放學的出入, 家長們最擔心的校園安全問題,其實也是幼兒園關注的重點,因此園方也會與校方共同規劃出入門禁及動線。至於幼兒園與國中小會不會因為作息不同而相互干擾呢?目前我們看到的合作經驗是,當幼兒園設置於國中小校園,廣大戶外活動空間是幼兒每日大肢體活動的最佳場所,只要協調使用區塊或時間,幼兒能在不影響學校作息的情形下使用;當國小、國中的月考及期末考時間,幼兒園的活動規劃,也能與學校行事曆搭配,避免辦理大型活動影響同學考試。

現在有非營利幼兒園設立在校內的國中小校長,多以樂觀的心情面對。校內有重慶幼兒園的蘭州國中校長江幸真就表示:「其實無論幼兒園或國中校方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就是『教育我們的下一代』!」

我們期待社會上有越來越多的人可以抱持這樣的想法,學校家長會也可以拋棄本位、憂慮與擔心,透過密切溝通合作,共同促成托育公共化的建置。要鬆綁照顧責任與女性的連結、達到「社區共同育兒」的理想,需要你我的共同努力!

(作者為彭婉如文教基金會研究發展部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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