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圍爐,婚姻中的我一人過自在

by 蓉girl、小欣

前言:已婚女性的年夜飯,不必然要與夫家人同桌圍爐。不同世代受到年節習俗的壓力各有差異,嚮往自由自主的蓉girl隱忍近40年後,終於一圓獨自吃年夜飯的心願;新婚不到半年的小欣,則與夫婿各自在原生家庭圍爐過年,恬適自在。與妳/你分享她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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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女性的單身年夜飯:蓉girl

今年舊曆年,我會經歷這輩子最特別的一次除夕~一個人吃年夜飯。已婚女人一個人吃年夜飯,怎麼回事?寒冬跨年的夜晚,大家都在圍爐,我孤單一人用餐,心情何以如此雀躍?

結婚近40年,有兩個孩子,皆已成家立業。好幾年來,我和先生過著空巢生活,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沒有任何交集,雖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各自生活,也沒話好說,一輩子的話似乎前幾十年都講完了。我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乏味無趣,非常無奈,卻無法做任何突破。

逢年過節,不是兒女回來團聚,就是我和先生去兒子家過年過節。偶爾子女因事不能團聚,也是理所當然;而身為媽媽、婆婆的我,從來沒有缺席。和所有已婚婦女ㄧ樣,年節陪伴家人、為家人準備飯菜,是難以卸下的包袱。

這樣持續了大半輩子的狀況,直到去年,有了碩大的轉變,甚至出乎自己的意料;我認識了一位年輕女孩,我們一見如故,靈性相吸,很快墜入情網。配偶知道此事,非常憤怒,卻堅持不肯離婚,對我不斷侮辱撻伐,我離開家搬了出來。

搬出來,我像飛離牢籠的鳥,有生以來第一次完全自己做主,決定飛往的方向,選擇居住的窩巢。

多少婚姻中的女性嚮往鳥兒自由自在飛翔?Photo by Andrea Reiman on Unsplash

飛離牢籠的鳥首次自己做主

我在充滿兒少記憶的區域租了一間套房。從社區來來往往的人身上,我跳脫自己用第三者的視角,觀看自己~ㄧ個順應主流價值成長的女性生命歷程。

在上下學的兒童和上下班的年輕人身上,我看見成長中的自己~一個單純的未婚女子,自我還很模糊、稚弱,沒有完全的自由和自主能力,活在爸媽師長的期望裡,孤單寂寞的感覺經常襲上心頭,時常憧憬著愛情,甚至期待和愛人自組家庭,以為那樣就能獨立自主、自由自在。

每次看見忙著照顧幼兒、壓力破表的媽媽,從眼神和聲音流淌出來的重擔,彷彿看見婚後的自己,為家庭和孩子犠牲原本嚮往的自由,不斷隱忍、煎熬;而同在那個階段的婚姻中男性,多半正為事業打拼,人氣蒸蒸日上,甚至意氣風發,回到家嫌妻子不夠美麗體貼,孩子干擾了他的安寧。

每當年節,更是我最勞累最感孤寂的時刻。

儘管圍爐時分,人聲沸騰,滿桌食物香氣四溢,我的內心卻總被孤單侵蝕。從小到大的年夜飯,每一場都是以男性為核心.女性在四周忙得團團轉。未婚時,爸爸是家庭的重心,忙於事業,媽媽包辦所有的家事。兒時除夕,媽媽總在張羅好一桌子的年夜飯菜後,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放空一段時間,才上桌吃飯,儘管我們三催四請,媽媽要我們先吃,執意維護她的靜默時刻。

婚後,年夜飯我再也不能和爸媽圍爐了!除夕,公公和先生是家庭的核心,我在婆婆身後一起張羅一大桌年夜飯;飯後,大家坐在客廳看電視,身為媳婦角色的我,站在狹小的廚房水槽旁清洗一大疊狼籍的杯碗瓢盤。

終於,我了解媽媽過年的心情了!家庭的責任鞭打墜落的自我,家人的歡笑衝擊自身的疲憊委屈,對家人的愛衝撞對自己的憐惜,年夜飯的餐桌上,孩子的嬉戲歡笑搶食,男人杯盤交錯的滿足和偶爾的挑剔,映照女人沈靜進食的面容表象,卻照不到女人內心的孤寂和無奈。

今年,我再也不要過這樣的年啦!我已經清楚、明確、善意而堅定地和孩子表達了我的心願,我將獨自吃年夜飯。至於本身年夜飯的內容,也計畫好了!買了傳統市場裡的阿婆油飯、滷豬腳及很多的青菜,搭配年糕和提拉米蘇加紅酒。點蠟燭?鋪餐巾?放音樂?端看當時的心情決定囉!

現在,我抱著萬分期待的心,等待這60多年來第一次的單身年夜飯!宛若重生。

這樣才是活著~以自己喜歡的方式!

我的後段人生,我自己做主!

反抗以夫家為大的父權文化:小欣

我今年46歲,去年年底與愛情長跑多年、志業相投的男友結婚。我們沒舉辦任何婚禮儀式,在臉書上公告眾臉友、上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便算是完成了終身大事。

最近部分宗教反同團體發起「婚姻定義」公投連署,公投的題目為「你是否同意婚姻應限定為一男一女」?與反同團體想以公投形式窄化婚姻為一男一女相較,我們崇尚的是「自由婚姻」,基於人生價值理念契合而結盟,我認為我和伴侶更接近「戰友」、「政治盟友」的關係;也就是在所有涉及倫理價值的選擇上皆為一致,在精神上可視為一人。

何謂「自由婚姻」?我常說是「自由填空」,婚姻家庭不一定非得限定於物質空間的聚合離散,伴侶之間的精神意義也可以大於情感或其他需求。

即便婚後已近半年,我和先生仍是住在原生家庭裡,這樣不必擔心經濟以及來自親族的壓力,對多數新娘子而言,農曆年除夕夜首度與夫家親人相見,簡直是如臨大敵!可是,我沒這方面的問題,我和先生很有默契的不說破,就各自與家人圍爐。你可能會問,夫家人不抗議嗎?我們彼此尊重個人想要維持原有生活方式的意願,這就是我們的默契。

夫妻生活不必然要約定俗成,沒有哪種方式一定好,或一定不好,婚姻也不在性別要一男一女,重要的是彼此價值選擇一致的心靈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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