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親議題二】被漠視不見的女性照顧者

by 小舒

輿論、責罰、譴責暴力的背後……

2014年8歲女童體重僅有8公斤，營養失調心臟衰竭，疑似受虐致死之案件，社會輿論談論的多是教育單位的責任通報及追蹤疏失、民政單位未能即時移交與周延性、衛生單位、社會單位是否針對此高風險家庭提供相關資源的協助等層層漏接狀態，並提出相關人員之懲處動作。許多報導皆詳細的交代社會制度層面應有的程序性作為，本文欲反觀在這些制度下應作為而無作為的原因之外，是否有其他思考面向為我們所遺漏。

在已逝的小生命故事中，8歲女童由單親媽媽照顧，短短8年的她，帶給社會的震撼卻是無比巨大，社會期待著政府的積極介入，亦期待著家庭能發揮正常生教養衛的功能，更多的期待是社區鄰里的守望相助。但對於一個家庭功能不健全的女性照顧者而言，種種的社會期待卻可能是龐大主流價值加諸的無形暴力，亦可能阻隔其對外求援。

女孩相較同齡中的小孩無論身高與體重都有著極大的弱勢，除身高體重不足有生長停滯或遲緩的疑慮，也有長期臥床的現象。女童爸爸表示女童的媽媽不善面對人群，跟家人的關係也比較疏離，多年來僅見過女童一面，懷疑女童媽媽有嚴重自閉、自卑而產生對外求援的障礙。許多描述女童可憐身世的敘述裡，唯獨缺少了對媽媽的體諒與同理，女童與最親近的媽媽一起生活的日子裡，到底碰到了多少的困境與障礙？外界所關注的僅是女童疑似受虐致死的表象。

誰看見女性照顧者的需求

生在一個失和的家庭裡，女童未能獲得她應得的受教權、生存權、醫療權，而對幾乎阻隔了所有外部資源的媽媽而言，社會又剝奪了她什麼？在這個薄弱的單親家庭中，鎖住的不僅僅是八歲的小女孩，也許媽媽亦是被囚禁的對象。

當一位支持系統薄弱的女性照顧者，她面對一個可能有多元需求的小孩，不僅小孩有需求，她本身也有諸多需求與障礙須待突破，例如：面對小孩的生長遲緩她是否沒意識到其嚴重性？面對外部介入的資源她的抗拒原因為何（社會標籤、不善求助、曾經試圖求助卻四處碰壁）？在支持系統與資源皆不充足的狀態下撫養小孩的壓力？照顧者本身是否也生病了？這些反思並非合理化事件的藉口，本次事件身為照顧者的媽媽必定責無旁貸，但社會除責難以外，應進一步設身處地思考她的感受與需求，以及會不會有其他社會壓迫的可能性存在而導致求助障礙？

這個社會對於女性照顧者的支持不多，但凡出意外往往多責難少體諒，但家庭功能不健全並非僅責難照顧者即能獲得改善，例如新聞中的父親明明了解妻子不善面對人群，和家人也處不好，又為何五年來僅見過女兒一次面？透過思考女性在照顧角色的位置，看到其受壓迫的並不僅僅是制度層面，而是整個社會價值給的期待所產生的壓力。照顧這個角色並非女性獨有的特質，亦非本來就是誰該做的責任，照顧應由整體共同分擔，勿使得照顧變成每個家庭中女性的壓力與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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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台北婦女中心助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