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婆婆,讓我歡喜讓我憂

by 林小混

開版辭──人生是不斷推翻自己的歷程。

以前,我信誓旦旦當個單身貴族,結果卻第一個拋棄姐妹淘投入婚姻;婚後,還在猶豫是否要生小孩,女兒已偷偷來報到;然後,打定主意只生一個孩子,一年多後卻意外趕上百年生育潮,再次聽到產科醫生說:「恭喜你!」

很多人問我:「你怎麼『敢』生第二胎?」似乎生養小孩是非常可怕的事。

不怕多個孩子多雙筷子,反正,有多少錢就用多少錢養孩子,我只擔心:與老大安安尚處於蜜月期的自己,還能不能用同樣的熱情疼愛老二兔寶?有沒有信心避免重蹈「為人父母愛比較」的覆轍?

繼之前在網氏「小混孕功散」專欄練了2年文字功,這回,新成員多了一位,百味雜陳的家之味會否又是另一個2年呢?

婆婆近幾年一直在某家小型公司幫忙,責任輕、工作時間又彈性,所得雖不多,至少經濟獨立,所以她一直很樂在其中。但為了迎接第一個孫女的到來,在我懷孕滿3個月後,她向上司請辭:「就工作到我媳婦生產那天為止。」

有婆婆幫忙帶小孩,讓我返回職場前省去尋找保母的困擾,加班也較無後顧之憂,且婆婆對小孩的耐心有時連我都自嘆弗如。然而兩代的教養觀念與做法難免有落差,期間的磨合更是少不了。

Photo by Jordan Collective
Photo by Jordan Collective

例如,安安及兔寶年齡相差1歲2個月,吃的食物、用的奶嘴、奶瓶等當然不同,擔心婆婆搞混,上班前一晚我特別將兔寶的用品分開放,除了千叮嚀萬交待,還將注意事項寫下來加劃紅線。

未料,狀況還是發生了!

回家看到兔寶的奶嘴原封不動,桌上卻有一瓶兔寶剛喝完的奶;而我留給婆婆的A4紙條,詭異地出現在樓上小姑房間門口。我疑惑地將紙條貼回冰箱,婆婆一看:「啊!你在哪找到的?這張紙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天哪!把整張紙都搞丟,也太乾脆了吧?

因為婆婆完全忘了要分開用這回事,所以兔寶吸的是安安的Y字型奶嘴、擦嘴用的是安安的紗布巾,想當然爾,奶嘴孔太大、流速太快,兔寶邊喝邊漏邊嗆到還邊哭,濕了好幾件衣服。

另外幾次事件的受難主角則是我視為精氣血的珍貴母奶。

話說哺餵安安1年多來,我的母乳量總是不足,需靠配方奶補給才能讓她吃飽。沒想到生完老二兔寶後10天,乳腺二脈像突然被打通了,我的母乳量倍增,還有多餘的量可以冷凍庫存。出月子中心時雖然僅產出區區8支「母奶冰棒」,天知道我是如何小心翼翼將它們護送回家的啊!

2個多月過去了,為了母乳冰棒的新鮮度(冷凍奶最久可放3個月,但因家用小冰箱非專業冷凍庫,開關頻繁影響溫度,還是趁早喝掉較佳)及更多儲放空間,這些母乳冰棒終於要「出櫃」,就給安安配水果、甜湯當優酪乳喝好了。

「母乳冰棒退冰法」浸泡的水需至少覆蓋母乳袋三分之二,才能在20分鐘內完全退冰喔!圖繪由林小混提供
「母乳冰棒退冰法」浸泡的水需至少覆蓋母乳袋三分之二,才能在20分鐘內完全退冰喔!圖繪由林小混提供

退冰後24小時內即需喝完,所以我前一晚向婆婆說明退冰方式,心想只是泡水解凍,應該沒問題。

隔天興奮地致電婆婆:「安安的第一支母奶冰棒喝得如何?」

噢,還沒聽完我都快哭了!

婆婆不知哪來的神來之筆,竟把溫母奶、退冰母奶及熱敷袋的方法全部搞混,自創一套足以殺死母乳裡所有養份及好菌的「退冰加熱併行法」:將冰棒自冷凍庫取出後,直接用100度C的熱開水沖淋浸泡,然後,一包210CC.的母乳就直接給安安當一餐喝掉了,一天還用掉兩包,第二次安安沒喝完,倒掉30cc.……。

婆婆「安慰」我:「才用了2包而已,就當成是送給別人喝好了啦!」

拜託!就算送人,也是把母奶的養份送人,而不是給白開水吧!

自此,母乳的退冰及分裝我一律自己來,不敢假手他人,婆婆只需負責溫奶及餵食即可。而為了避免母乳再度被「燙死」,我準備了一個自動溫奶器,只要將指標調到畫有奶瓶圖案的地方,機器裡的水就會自動加熱到母乳的最適溫60度C,簡單方便。

但,一次帶兩個小孩也許真的會讓人「一個頭兩個大」吧!令我無言的結局再次出現。

疑似老大安安誤把溫奶器當玩具,隔天指標竟轉到了高溫區,我一問究竟,婆婆才恍然大悟:「喔難怪,我想說裡面的水怎麼開始冒煙了?」冒煙?那不就表示已經快煮沸了嗎?

哎,如果心痛會流血,我應該早已血流如注;如果心碎有聲音,當場應有轟然巨響,並且嗶剝啪啦至今。如果兔寶會說話,應該會很想說:「阿嬤,請不要再天兵了,媽媽的心臟沒那麼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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