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孩子一起支持國際家庭農業年

by 番紅花

經過半個月的開學工作日,孩子們的飲食與讀書作息已漸次調整到非常規律的狀態,我也恢復了每個月與孩子共談一個時事主題的教養親職。學校老師經營著三十個孩子的班級,光是維護秩序和備課、教課趕進度的壓力已經很大,很難要求或期望老師可以長期且持續的與孩子們討論適合他們年齡的社會或國際議題,所以自孩子們上小學起,我會逐月針對一個特定主題,在每天晚上的餐桌上,與孩子們作輕鬆、親切的分享。

通常作為豬肉或蝦仁料理的配角—荸齊,用蒸的就很甜很好吃,也可以是主角喔!番紅花攝

而三月份的晚餐主題是聯合國農糧組織在2014年宣布推動的「國際家庭農業年」,希望聯合各國政府與其他相關官方或非官方組織,一起支持長期受到忽略的家庭式生產的小農戶。

我們就是最有力量的小農戶支持者

乍聽之下,似乎是個非常嚴肅的話題,其實不然,它和我們日常生活是息息相關的。經常在主婦聯盟合作社或傳統市場買菜的朋友們都知道,台灣有相當規模的農業產值是由各地方小農供應日常吃食所需,想來我們都不願意每天食用的蔬菜、水果、肉、蛋等等,全數交由資本家或財團來掌控品質、價錢或供需量。支持各地方小農,就是抗衡大財團介入農業競爭的最好方式,究竟在你心中,一把青菜,是商品?還是食品呢?

一把青菜、一顆橘子、一棵酪梨樹、一甕客家庄阿嬤醃製的老蘿蔔乾、一條灣寶的自然農法地瓜、一粒粒無農藥栽植的米、一顆顆本土的黃豆,這些出自小農戶一家子所共同種植、供應的食物,絕對不能視之為商品,而其應允我們什麼樣的農村文化呢?

同時賣菜、二手書與CD,小農經營模式的新出路。番紅花攝

如果要用小學生能夠聽懂的語彙去聊國際家庭農業年,我想,我會和孩子們說,大家一起關心那些每天頂著風雨烈陽去田裡種植糧食給我們吃的家庭農夫,為了攤提風險和增加收入,家庭農夫通常不會只種單一作物,他們不是植物工廠,所以他們會依季節時令來種植多樣化的作物,這樣也可以維持一個生物多樣性的環境,並營造天地間一個活潑、永續、純樸、天然的農村風光和農村文化。如果家庭農夫因為沒有消費者的支持而消失了,農田交由大財團經營,一大片一大片為了追求效率產值、像工廠一樣的單一作物農地,那麼昆蟲鳥獸的棲息地就沒有辦法多樣性了,很多昆蟲鳥獸可能也會因此大量減少,甚至絕種。

如此,孩子是否會覺得,家庭農夫是多麼重要又多麼美的存在呢?身為每天買食物、吃食物的消費者,別小看我們提的這一小籃菜,日復一日,一年吃一千多餐,我告訴愛吃米飯的孩子,我們絕對是最有力量的小農戶支持者!

村裡的在地小農實踐

要讓孩子學會支持之前,我們可以從就近觀察開始;參加主婦聯盟合作社所舉辦的田野小旅行是很好的第一步,或是帶孩子去菜市場,蹲下來和那些一輩子種植少量而多樣青菜的阿嬤請教,白蘿蔔怎麼滷才會更入味。這是既生活化又親切的小農巡禮方式呢!

過年參拜訪宜蘭縣員山鄉的深溝村,靠近深溝國小有一幢六十年歷史的碾米廠已廢置許久,去年經幾位當地小農聯手整修,今年一月底(2014)成立了一間溫暖質樸的小店─「小間書菜」。小小且扎實的老宅裡,不僅販賣在地小農的稻米和蔬菜,也販賣文學和生活風格類的二手書與二手CD,進入的瞬間,會誤以為來到京都的生活雜貨店。但這裡不是京都,是道道地地的宜蘭農村風情,宜蘭碗、米、菜心、珠蔥與荸齊、醬菜和味噌,每一樣作物在二手書的包圍之下,散發出露珠似的晶瑩光彩,暈黃燈光與流洩出來的溫柔音樂,使得「買菜」這件事,因這時光久遠的老碾米廠,益發漾散出「文藝味兒」。

小間書菜是宜蘭在地小農一個自發性的銷售平台,店主人江映德過去是電子工程師,從來沒有務農的經驗,卻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跑來無任何地緣關係的宜蘭,一戶一戶問有沒有房子和農田可供租用,最終在深溝落腳。夫婦倆帶著孩子們專心學農種稻,並成為當地「倆佰甲」農友草根組織的一員,而小間書菜也提供買菜者一個看書聽音樂的所在,可以帶著自己的藏書來這裡換米換菜,實踐那美好時代以物易物的古典精神。

在家門口種花種萵苣,園藝不用大師,依然美。番紅花攝

念念不忘的農村浪漫

小間書菜的另一側空間,將規劃為兒童圖書館和農事教育交流中心,未來深溝國小的孩子們放學以後,可以在這裡寫功課、讀書以等待父母從農田歸來,讓農村的孩子也有豐富和安心的讀書資源。小間書菜讓我們看到幾位小農所集結出來的夢想和勇氣是如此浪漫,自己找座老房子親手修,自己成立一間米菜的「直賣所」,因為鄉下買書不方便,所以乾脆開一家二手書店,所有動機皆來自於追求簡單、自給自足的生活。我告訴孩子們,這正是家庭型小農的最佳典範,也是聯合國推動國際家庭農業年的精神。

旅行買菜買書的美麗是,回到台北這幾天,農村風光在腦海久久不會散去,因為打開書就有回憶,播放CD就有當時樂音的印象湧現,清蒸荸齊冷了依然清甜,吃火鍋燙萵苣就想到小木箱的星龜也愛吃這道菜!如果不是各地方小農戶的努力,我們如何能擁有福爾摩沙家園的豐富生態之美呢!

(作者目前和一隻老貓、先生、兩個女兒窩居於內湖小山坡,用心安心作一個專職主婦,視逛市場買菜為每日孤獨微妙的小旅程。本文轉載自主婦聯盟合作社綠主張月刊第 126期 201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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