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同志身影的澳洲打工記

by 許峰源採訪撰文

Grace說,第一份在澳洲的工作太沒尊嚴了,決定離開。她第一份工作是幫忙整理旅館房間的管家。女友在速食店打大夜班,兩人住在一起,因為工作與休息時間剛好相反,導致日常生活不時有些小摩擦。

Photo by Maciej Serafinowicz
Photo by Maciej Serafinowicz

身為一對女同志情侶,Grace跟Lena說一同赴澳,是因為Grace想要出國玩,就帶著Lena一起。Lena應徵速食店大夜班時,主管問她有沒有男友,她說沒有。主管想聘一個長期的打工人手。擔心女孩們只要有男友,男友要走的話,女孩就要跟著離開。

Lena的確沒有「男朋友」,但她有個女友。這大概是主管一開始沒有料想到的。

結果,Grace先受不了第一份當管家的工作。決定離開,前往農場找工作。Lena跟著Grace離開了原本住的地方,兩人都辭了工作。

我問Grace為什麼當管家太沒尊嚴。她說監工是尼泊爾人,比較袒護尼泊爾來的外籍工人。像常把比較好清理的房間分配給同鄉。分配工作不公以外,像是只要清過的房間有些許毛髮,監工就會把Grace從遠處叫回來撿。但工作按房間數計薪,這樣就會拖延到Grace完成其他房間的效率,導致她少賺一些,這不只是精神上的刁難。最後,她覺得自己幹嘛那麼辛苦又沒尊嚴,毅然離開這份工作。

她身上有種隨時在競賽的氣氛,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把事情做快也做好。 我們對話的時候,她一下望著手機,不時把眼神低下看電腦。一人身兼許多工作,像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清理旅館房間時一直受人刁難,是讓她離開的主因。而且,女生也沒有機會升遷到門房,通常這類比較好的工作都只讓男生做。

少見女同志伴侶在農場工作

除此之外,Grace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氣質外顯出一種男孩氣,剪著層次很高、打薄的頭髮。她說,在家裡,母親對她總是介於姊姊與哥哥之間,好像不那麼像一般女孩子,卻又不是男兒身。

兩個人找到農場工作時,Grace說,不能讓人用「長得這樣,做事也沒有比較快」來貶低她。她做起來特別帶勁。她摘蘋果不輸其他在農場打工的男人們。蘋果季節過後,轉去處理草莓苗,更是全農場數一數二地快。相對而言,Lena一貫地慢條斯理,無論摘蘋果或草莓苗,成果皆不豐。

農場按件算薪水。因為勞力工作,男生的效率通常比女生好一些。雇主通常希望一男一女搭成一組,兩人的數量對分,錢也對分。因此,在農場通常會是以男女情侶為主,其次為男生個體戶前來工作賺錢。像她們這樣的女同志情侶,比較少見。

在農場的監工一度想把Lena跟Grace拆開,因為兩人的效率落差太大。Lena對此表示不滿。與監工協商過後,因為Grace的工作效率很高,若Lena要走,Grace當然是一起離職。

監工衡量後才讓兩個女生一組。也因為兩人在一起,是情侶,Grace像男生般的工作效率,不在意Lena的手腳比較慢,薪水對分也不計較。否則,照她們在的農場,定期評鑑每個工作者的表現,資遣效率較差者。依照Lena的採收速度,有可能會因為速度太慢而被炒魷魚。

在農場,男生通常賺得比較多。女生在農場比較不吃香。多數女生到澳洲打工旅遊,會待在大城市的服務業,而非農場。儘管農場的工作可以賺得比較多。不過,許多人都會在澳洲交男友。因此,通常會是情侶一同進入農場工作,共同承擔工作與分錢,也比較容易。

很少人會注意到,身為同志出國會有怎樣不同的經驗。其實,在打工度假的職場上,不少工作是期待單身女人,或一男一女的情侶應徵。雇主們,總以為所有人理所當然地是異性戀。然而,若不是兩人有努力跟上司爭取,則可能無法一起繼續在農場工作。

這也就是Grace與Lena需要力爭一組工作的原因。社會總是預設每個人都是異性戀。同志總是帶著一個隨行衣櫃。在澳洲的時候,她們也不會隨便在工作場合太親近。畢竟,人生地不熟,不清楚誰友善誰不友善。

男、女同志赴澳打工的態度

此外,有時澳洲是同志鬆一口氣的地方。

Grace說,的確批踢踢的拉版(Lesbian)上常有徵人同赴澳洲打工旅遊的文章。相對來講,她們在澳洲遇到的男同志通常是一個人到澳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Grace一樣,跟家人出櫃相較順利。

同志與家庭總帶有尷尬的距離。

對於許多不能出櫃的人,大概躲到國外一年,不被人問「什麼時候結婚」、「有沒有女友」、「男友怎麼樣」這類的問題一年,又可以出國見識,總是好一點。女同志,因為是女生則偏好徵人同去以免一個人危險。對於男同志而言,身為男生似乎就比較少人身安全的困擾。就很少看到甲板(Gay)上面徵人同往澳洲。

以往,澳洲打工旅遊總是忽略了同志的身影。其實他們一直都在,只是不一定有被看見。

(作者為政大新聞系畢,現為政大新聞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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