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勤/Nora

by 小勤

2014年夏,去了趟斯德哥爾摩(編按:瑞典首都),因而認識了 Nora(註)。

斯德哥爾摩的夕陽。Photo by 小勤
斯德哥爾摩的夕陽。Photo by 小勤

由於是計畫之外的旅程,交通、住宿等基本事項安排的相當倉促。匆匆瀏覽了幾個提供私人短期住宿的網站,覺得 Nora 的住家地點、價位都合適,就急急忙忙地提出預定需求。沒注意到我訂的只是一個房間,而不是整個房子。亦即,基本上是跟屋主住在一起。

我就這樣糊裡糊塗地住進 Nora 的家裡,並且與她共同生活了一週的時間。

抵達當天,Nora 正巧去了趟丹麥,於是請託鄰居 Carl 將鑰匙交給我。 Carl 領我進 Nora 家裡,幫我介紹環境跟住宿須知。其中最神秘的部分是,Carl 跟我說, Nora 有交代,家裡鑰匙要放在門外的櫃子裡。是的,是外面。理由是,因為鑰匙只有一套,這樣比較方便大家進出。大家指的是她本人、她的家人,以及借住的人客們。

當下頓時覺得,如果不是 Nora 是個奇特的人,那就是這個城市是個平和的寶地。啊!或者兩者皆是。

夜半時候,Nora 風塵僕僕地回來了。直挺的身版、大大的笑容,還有爽朗的聲音。第一眼看到她,腦中蹦出了「颯颯」這樣的形容詞。

依照過去的經驗,只有極為少數的人,初次聽到我正在攻讀婦女研究時,沒有露出一臉疑惑(或甚至是不以為然)的神情。而 Nora 就是那難得的少數之一。她興奮地說:「那真的是很棒呢。多說一些關於妳研究的事情吧。」另外,由於當時正逢瑞典大選期間,我們也交換了許多關於台灣以及瑞典政治情勢的想法。總而言之,我們聊天的內容總是三句不離性別與政治。

因為 Nora 的關係,我在斯德哥爾摩體驗了許多很不觀光的事情。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 Nora 邀我去參加一場為社區居民舉辦的導覽活動。Nora 家近水,鄰近的港灣邊有一個船廠。在過去,造船工業是地方重要的經濟支柱,但同時也留下了嚴重的污染問題。工業製造過程中所產生的重金屬廢物,污染了土壤與水源。經歷好幾年的清理工作,終於獲得妥適的處理。時至今日,造船工業已然沒落,但是工廠依舊維持營運,進行著船隻的維修工作。船場想推行一項整修工程,為此必須取得當地居民的理解與同意。因此造船廠的工作人員便安排了這次的導覽,讓居民有機會到船場內部聽取說明,進行交流。

晴朗的九月天,夕陽西下,放眼望去的港灣風景被染得一片橘黃。我就這麼混在當地居民的隊伍裡,跟著導覽人員在船場內移動。一有空檔,Nora 就會走到我身旁,體貼地用英文轉述導覽人員的說明。

Nora 跟我說,她覺得民主就這藉由這樣小小的事件慢慢成就的。民主也許不見得「有效率」,事情的進展速度變得相對緩慢,但這個過程不能少。資訊的揭露、訊息的交換與討論都是必要的,這樣才能讓社區逐漸取得共識。

她說這些話的認真神情,伴著斯德哥爾摩夏末傍晚的天色,一同刻印在我的記憶裡。

註:為避免個人隱私過度曝光,文中提到的人名,均匿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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