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真的可以「不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就好嗎?

by Connie、Emma

Emma:愛情,真的可以「不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就好嗎?
(註:Emma提問緣由:在埃及談了生平第一場戀愛的我,從交往過程中,發現了不曾認識過的自己。究竟,愛情這門功課,怎樣才算修成正果?).

Connie:人生或長或短,未必每個人在一生的過程中都談過感情;而即使有機會談感情,也並非每個人都願意把愛情擺放在最優先的序位。

2011年埃及茉莉花革命後,解放廣場仍衝突不斷,Emma跑去現場查看,因而認識穆罕默德。Emma提供

假如一輩子當中有機會談感情,也果真從中體察到了愛情,那麼,透過這樣的過程,的確是充分瞭解自己的一個重要途徑,縱然,也並非是唯一的途徑。

有些人,是透過和幾個或許多個對象談感情,去經歷她/他所需要的人生課題;有些人,則是透過某個特定對象,長久地相處,去經歷她/他所需要的人生課題。之所以有這樣的區別,除了人所在的社會文化條件使然,和個人本身的特質也有關,甚至天生的生理體質因素,都是關鍵。

我在29~39歲這十年間,有過五段明確的感情經驗,正好以我早逝的先生做為分水嶺。在他之前,在與人交往時,的確「彼此是否能有共同的未來」這樣的念頭,會閃進我的腦中,在他之後,則很明顯地,「天長地久」再不能成為交往的重要依據,而是被「當時彼此的生命情境是否相應」所取代。

我先生之所以成為一個分水嶺,主要的原因是,他完全不符合婚姻市場所該具有的各種優勢條件,我有時候不免這樣想:難道是我骨子裡真是沒想要有個長久的婚姻對象,於是果然也召喚了這樣的一個生命前來嗎?

我在很年輕、還搞不清楚自己怎麼回事的時候,曾想過乾脆去依附在別人身上好了,但實際上,老天爺並不允許我這麼幹;在我逐漸清楚自己、也一段段地談感情的過程中,似乎,依附別人或者被別人依附,也已經不再成為可能。

當我漸漸從「心儀的對象=愛情的對象=長相左右的人」跳脫出來後,我開始覺察到,人類所能展現的「情」與「愛」,其實比我們以為的更加多元。

我很喜歡一位對於情感有著透徹見地的朋友所說的:「我並不想和每一位讓我動心的對象發生感情關係,但希望,對方終究能將我放在他們心中,一個特別的位置。」

我深有同感。如果只想要當個不被輕易抹滅的人,那麼不難達到,也可以同時並進,不會產生任何道德或道義的問題。

一個人,如果捫心自問,確知必須有個明確的合夥對象,才能夠完成他這輩子在世上透過建立一個親密關係才能完成的事情,那麼或許她/他是需要有個長相左右的人,但這樣的關係之所以能維繫,也未必就一定是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

但如果,一個人,他所希冀的人生歷程,並不在於成就一個親密關係,甚至於他一生中所需要的合夥人更加多元、還得不斷與時俱增的話,那麼,把自己和另一個人長久地綁在家庭關係裡,或許對彼此都不算是一個理想的抉擇。

綜觀我自己從幾段情感得到的體悟,所謂「愛情是否修成正果」,乃在於我們終究是否從那個對象、從那段關係,看清了當時的彼此,以及彼此所處的狀態,不管是在什麼時候看清楚(往往都不會是在交往的當時啦),那個看清楚的當下,就是已經修成了正果;如果一直也都沒看清,那麼即使就算結了婚(不分性別)、建立了家庭關係,對我來說,那跟修不修成正果完全沒關係。

Emma:雖說大學必修四學分「社團、課業、打工、愛情」,大一便積極參與服務性社團、大二開始修輔系,曾經到牛排店、超商、圖書館、擔任助教來賺取生活費用,唯獨愛情學分掛了顆鴨蛋,儘管跟學長有曖昧之情,但瞬間被繁忙事物掩沒的我,毫無心思談戀愛,心中也不覺得有啥大不了,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更重要,年復一年藉此安慰自己。

Emma和穆罕默德在金字塔前合影。Emma提供

每年高中死黨聚會,愛情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我默默在一旁聆聽,心中納悶愛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甜蜜、背叛、志向不同最後分道揚鑣,感覺每個人都需要受關注、學習傾聽他人的聲音,愛情也太勞心傷神了吧,有必要嗎?

在飛往埃及前的聚會,好友們半開玩笑說:此行最大功課便是修愛情學分,不要錯過給自己成長的機會,也想起Connie曾講過,與其看愛情偶像劇,不如自己親臨上陣更實在。我微笑搖搖頭,看看自己疏於打扮的外型、以及不擅與人熱絡的個性,曾有印尼志工喜歡我,卻被固執的我拒絕於千里之外,或許心中對愛情有另一番憧憬和期待,卻遲遲不肯面對。

2011年埃及發生茉莉花革命,在解放廣場我遇見了穆罕默德,當時他穿著西裝、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耐心的回答我對於衝突事件的疑問,由於我們的工作地點都靠近解放廣場,革命後仍有零星突發事件,我的手機常收到他的問候簡訊,過些日子,他便邀約我去中國餐館。對於新認識的埃及男性友人,我總是心存疑慮,因為耳聞太多慘痛案例,不外乎騙財、騙色或騙婚。加上過往被搭訕經驗,令我心生恐懼,但是我抗拒不了食物的誘惑,根據之前的印象他應該不是壞人吧,那就赴宴吧。

不久之後,我們便在一起,速度之快也超乎我的想像。儘管成為戀人,心中依舊有揮之不去的猜忌,加上空白的愛情學分,讓我在這段異國關係,完全處在幼稚園程度,抱怨多於理解、常會把心中怨氣發在穆罕默德身上、永遠是對方的錯、在芝麻小事的衝突中團團轉、每每找無數的理由分手,來逃避問題,不想再勞心傷神了。

剛開始穆罕默德總是概括承受一切,直到我咄咄逼人口出惡言,引起他的不滿,聲明愛一個人不代表就該委屈求全,雙方應該要找出解決之道,愛情才有意義,或許逃避仍讓雙方暫時冷靜,但受了傷的心很難真正康復。

我才發現,在愛情面前自己是如此不可理喻,朋友們也不敢相信,我簡直判若兩人。常費盡心思猜忌對方的意圖,一切卻是空穴來風。平常少一根筋的我竟變得神經兮兮,或許是異地的文化、宗教、環境讓我陷入瘋狂境界,發脾氣才讓我有種爽快之感。

這段異國戀情或許會持續,也或許會夭折,我心存感謝和感激,因為他讓我看見愛情的純真和青澀,彌補我青春少女時期的空缺,希望未來我們再度見面的那一天,彼此都更加成熟,也更加完整,成為彼此最佳的人生「伴侶」。

(Connie本名張瓊齡,目前為台北市內湖社區大學「未來想像與創意人才培育計畫」執行長;Emma本名施盈竹,2010-2012年浩然基金會另類全球化計畫駐埃及工作者,九月起結束浩然基金會另類全球化駐埃及工作者計畫,與Connie展開為時一個月的「白面熟女與黑面少女環島公益行」,分享海外工作及學習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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