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沒有假期

by 小勤

原本是想來個為期三週的輕鬆返台逍遙遊,殊不知天生社運勞碌命,踏上祖國的土地,隔天就發生「三十秒審完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荒唐事。

學生在這次太陽花運動中展現創意,發揮美學精神。Photo by chiang

接下來的幾天,簡而言之就是個「累」字。這個「累」是多重的,是有空就去立法院外靜坐所造成的身體的累;是電視媒體的專業完全停擺而必須自己拼湊事實,陷入資訊焦慮的累;是相關政府機關無法提供任何深入評估報告而只好熬夜找資料、讀資料的累;是必須消化吸收資訊後與親朋好友辯論的累;是驚覺民意代表與民意脫節的累;是因執政者卸責、冷漠以對而起的累;是感覺做了好多事卻似乎永遠做不夠的累。

累到時差沒調好,眼看又要飛離寶島。

仔細想想,這個「累」除了有層次,亦是有時間軸的。我原本想以「這兩年追議題追得很累」這樣的開場白作為這篇文章的起頭。但一查社交平台上的文字記錄,根本不止兩年。除了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性別議題(性侵、家暴、婚姻平權、多元成家等,族繁不及備載)以外,華光社區、莫拉克災區重建、樂生、國光石化、核四、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灣寶)、大埔事件、士林文林苑、媒體壟斷、全國關廠工人…這些關鍵字,從2009 年開始,陸續、反覆地出現在我的訊息時間軸。直到現在的兩岸服務貿易協議。

每一個事件都有極其複雜的生成脈絡,以及相應的社會、法律、文化的結構性問題。而事件與事件之間,又常常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光是要做到理解事件始末、爭議所在的層次,就得花上一定的時間。

約莫是兩年前,士林王家被強制拆除的那段時間,聽我每天叨念社會大小事的CC,對我說:「怎麼覺得好累啊。一個個議題一直冒出來。」

是阿,好累。但是啊,民主也許本就不是,也不該是,一件輕鬆的事。在今年(2014)3月24日凌晨滴落在行政院內的血液,在在證明這一點。民主不是一個一旦達成後,就可以一直自動維繫下去的狀態。暴政永遠都伺機而動。待我們稍稍鬆懈,即可能鋪天蓋地而來。不進,則退。更遑論,台灣的民主是否已經、曾經達陣,都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是的,我們有了投票權,但民主不應該只是投票那一瞬的快感。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監督民意代表、關注邊緣團體的訴求……這些都是需要落實在日常生活裡的民主實踐。

時時提醒自己,民主沒有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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