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產業,性別偏差無所不在

by 福梨口述、吳淑姿採訪整理

我唸理工科,對機器挺有興趣,不知道怎麼考上資訊工程系。覺得寫程式有點小無聊,大四時上網路的課程,覺得將許多電腦連在一起挺有趣的,研究所時找網路相關的指導老師,跟同學說我將來想當網管。畢業後在學校的計算機中心做了一年多,後來到台北這家電腦公司當IT(Information Technology,資訊科技)工程師,中文名稱不知道,在台灣有人叫MIS,好像也不太對,什麼都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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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投入資訊科技產業遭遇多少挑戰?開拓文教基金會攝於2013年婦女暨性別平權推動團體影像製作工作坊

為什麼喜歡IT工作?

我比較不喜歡和人來往,只要和機器打交道就好了。

資訊科技部門的小雜工

IT在我們總公司是一個部門,有幾個人,分工比較細,這裏是分公司,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我是第一個人做這工作,不只沒人交接給我,連資料都沒有。我剛到台北,沒有人脈,一開始得自己想辦法,掙扎著將事情做好,連買筆電、桌機等都不知道要跟誰買,我問過姊妹公司的同事,上網搜尋,還有網路上的廣告點進去也買到東西。

我這部門沒有主管,他是跳兩階的上級,他能體諒,給我時間,但沒給我資料,幫不上我的忙。研發部門的「宅宅」工程師只會寫程式,其他一概不知道,甚至會跟我說:「我明天下午有場活動,需要XX和YY。」他們以為只要說一下,東西就會馬上擺在他面前,網路自己會來?機器自己會動?那是後面有人在做的,他要的東西公司有的話,幫他兜出來,如果沒有的話,去買也要花時間,哪裏能像他們想的明天就要呢?還好不常發生。

我說我是小雜工,工作內容比較雜,只要插電的都歸我管,像筆電、投影機、印表機、影音、網路設備……等,壞掉了-去修;不會用-去教他們,並寫簡單明瞭的「使用說明」貼在旁邊;要買新的-去找,去買,通通交給我辦,還有寫一些公司內部自己要用的小系統,如:請假系統。有些事情我接了之後,只要轉給其他部門就好了,像有人要開帳號,就找總公司。

差別化看待女性IT人員

同事間的相處我不覺得有性別上的差異,一開始也沒什麼感覺,可能他們蠻政治正確的。少數主管年紀大一點,不會很嚴肅得要怎樣怎樣,同事都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大家相處自在又愉快,沒聽到什麼讓我(女生)不舒服的話,而且我算是較早進來的,後面進來的人多很多。

我沒有客戶,只有供應東西、設備等廠商,不認識的人會說:「怎麼IT是女生在做?在修理東西。」或問:「你們部門有其他人嗎?」我說沒有。有的廠商看到我是女生,會說一句「女生做這個好厲害」之類這種對不認識的人恭維的話,我心想:「你少來了,你以為你讚美我,我就會跟你買東西嗎?那也不一定。」大概只有這樣,像懷疑我的能力等事沒碰過,我自己沒有什麼不能做的刻板印象,每個人是一個小螺絲丁,不管是公的母的,只要將事情辦好就好,男女生沒差別。

這是我的工作,人家找我,我會幫他解決,如果我沒時間的話,就沒辦法馬上做,要等一下。

我的脾氣不好,人家問第二次,我臉就開始臭,會因為我是女生,就沒人說我嗎?還是我在生氣,他們不知道?我想是他們在年紀上夠大,隱藏得很好,客氣,讓妳,不跟妳計較。

與客戶接觸的工作需要女性化妝扮

我們的穿著看個人,沒聽過主管有什麼要求,可以很休閒,像我都穿輕鬆的牛仔褲、T恤,我不會穿很女生的衣服,不習慣穿裙子,會沒有安全感,沒化妝,拜託,我睡覺都來不及了,出門前還要花時間化妝。公司內研發部門的人最多,100多個人中大約有10個女生,有的人會打扮,穿得比較漂亮、時髦,我沒聽過男生對女生穿著的意見,可能我沒聽到,只有他們有事找我,我才會過去,我懷疑這些「宅宅」眼睛脫窗,可能沒看到,有一次我染頭髮,過了一個星期才有第一個人注意到,太誇張了。

財務部門有兩位女生,主管那位是中年人,會穿比較正式的套裝、窄裙等,臉上都有化妝,聽說在她的要求之下,另一位也不再那麼休閒,臉上也出現了淡妝,因為她們需要和廠商、客戶等接觸,必須穿整齊一點。

女生不是用哄的,而是要平等尊重

性別的分野還蠻明顯的。我大學時,班上50個同學,只有5個女生,是很少的一屆,後來就比較多了。我忙著談戀愛,沒注意到別人,也不知道其他系的男女生相處和我們班有什麼不同,只聽說正妹的女生都內銷,每當新學期開始,學長就搶著當正妹的直屬學長。有一個女生的成績比較好,都會去上課,她的事情也多,但時間分配得比較好,我不用功,成績普通,有人認為女生唸工科是不是比較難?不知道耶!我也可以混畢業啊!

研究所時,主要活動在實驗室內,十多個人,只有3-4個女生。男生對女生客氣一點,比較有修養的樣子,不會說些讓女生不高興的話,不過在分配工作時,還是會將搬重物的事情分給男生,將掃地、記帳等分給女生。

有一次,有位女生對學長所做的事情不高興,兩個人鬧僵了,另一位男生跟那學長說:「女生就是要哄,你不懂。」也沒避諱我在旁邊,我也是女生耶!他們以為只要對女生低頭,哄一哄就好,根本沒去在意女生不高興的點在哪裏?一點都不講理,也表示出他們沒有以平等的關係和女生相處。

弱化女性能力的男性觀點

研究所畢業後,在學校的計算機中心工作。總人數不到10個人,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助理是女生,有一位男生四十多歲,在我看來已經是老男人了,沒結婚,會講一些我聽了覺得很煩的話,但不至於不舒服,有時候他會跟另一位男生說:「我們一起走。」另一位女生問:「去哪裏?」「你們女生不能去啦!」反正老男人只剩一張嘴。

在工作中,那位女生助理常會主動出來分配工作,會說:「搬XX比較重,男生去做。」「這個要比較細心,男生粗手粗腳,走開,女生來做。」我是沒有意見的人,人家分什麼給我做,我就做。其實是那女生助長性別差異,自己先歸類,像「修網路我不會,男生做」;辦活動時,女生管報到處等,比較有男女生差別。還有,我的感覺是男生這時候很容易沒意見,因為跳出來說話的是女生,他不跟女生爭,所以沒意見,並不是因為女生說得有道理,沒看見女生的能力,只看到性別,我覺得這種讓步很可惡,我是有一種女生被渺視的感覺。

期待更多女性加入IT產業,翻轉社會觀念

希望多一點女生來走科技業,才不會整個辦公室都是「宅宅」,多一點女生,會讓人知道女生也可以做,翻轉這行業給社會的刻板印象,說女生不適合科技業,只能做文書、財務,心比較細等,其實女生更有能力,會將事情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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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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