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同志的安全網絡刻不容緩

by 呂欣潔

2012年在台灣有幾件跟同志相關的大事:女同志首次公開佛化婚禮受國際矚目、陳敬學夫夫結婚登記行政訴訟一案即將轉送大法官釋憲、第十屆同志大遊行人數再破亞洲歷史新高達六萬五千人、各界知名人士踴躍的站出來支持同志婚姻與伴侶權等,在在都顯示了由於長期同志與性別團體的努力,同志人權在台灣的能見度已逐漸地提高,尤其是在非政府(non-government)領域中,「同志人權」已逐漸從他人之事轉為眾人之事,根據2012年TVBS的民調表示,有49%的民眾贊成同志婚姻合法化,而不同意僅29%,聯合報系願景工程的民調有55%贊成,不同意37%,旺旺中時的民調結果則是56%的人贊成,31%反對。然而,台灣政府與人民相較起來,仍遲緩了許多,面對刻不容緩的同志安全網絡的建構,仍遲遲無法有正面的回應,讓同志公民日日都生活在危機當中。

舉一例來說,小可為一女同志,從她的同志認同開始萌芽之時,便可能遇上以下狀況,如:在學校就讀時被強迫簽署只有一對一異性戀想像的「婚前守貞契約」,或遇上偽裝成父母團體的保守宗教組織,入班宣導同性戀是可被矯治的等錯誤價值觀,有可能令小可自我否定與懷疑,甚至走向自殺一途。

2012年友善台灣聯盟所做的「台灣同志壓力處境調查報告」中即表示,58%同志曾有他傷經驗,主要承受語言暴力及人際排擠,其中29%填答者表示曾有自殺念頭,其中更有18%自殺未遂。就算順利度過了求學階段,小可或許在充滿恐同壓力的環境下, 好不容易進入到嘗試經營關係的階段,雙方仍舊可能因為無法出櫃而必須將戀情保密,甚至在職場上或面對原生家庭的親戚時,對外必須偽裝出女友為男友,過著戴面具的人生,因而缺乏感情的支持系統與不同感情樣貌的學習樣本,遇到衝突很有可能在這樣壓力鍋的狀況之下,發酵演變為親密暴力的狀況。同志諮詢熱線與現代婦女基金會於2012年所做的「同志親密暴力現況調查」中,結果顯示有35%的同志曾遭遇伴侶肢體或精神暴力對待。這些曾遭受親密暴力對待的同志朋友,有42%曾向「非正式系統」求助,例如:家人親戚、同志朋友、異性戀朋友。相較之下,在這些曾遭受親密暴力的同志朋友中,曾向學校、醫院、警局、社福單位、司法單位等「正式系統」求助者,僅有11%。完全沒有向任何人或單位求助者,高達55%。

Photo by JohnGenius

在社團法人臺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簡稱為熱線) 的接線工作經驗中,2011年的接線總通數為1259通,其中有高達四成五的來電,皆為感情困擾,其次分別為自我認同(14%)、家庭議題(14%)、愛滋諮詢(11%)、交友資訊(8%)等,顯示出在同志相關求助議題中,缺乏社會支持、無法被同理並且無處可說的感情議題,影響同志個人生命甚鉅;另一方面,台灣社會缺乏多元情感學習的教育環境,更是造成衣櫃中的傷痕之重要影響因素。我們在熱線的工作經驗中發現,縱使多數的同志親密伴侶關係皆是建立在愛與尊重之上,但仍有些同志朋友因各種原因,而身處在較辛苦的親密關係暴力之中。

儘管同志與異性戀各自遭受親密暴力的比例相近。但與異性戀不同的是,在同志伴侶身上,有著長期缺乏支持、遭遇問題無處可說、缺乏情感經驗範本、伴侶關係不被法律認可等外在社會所給予的歧視、邊緣化效應。這些「只看得見異性戀伴侶」的社會氛圍與制度,對同志伴侶造成相當大的壓力,讓同志在經營伴侶關係上,比異性戀更為辛苦。不僅同志伴侶起衝突的原因,經常來自外在的社會壓力,如:原生家庭逼婚、得向周遭親友隱瞞雙方的同志伴侶身分、雙方關係不被法律保障等;也讓同志朋友在萬一遭遇伴侶暴力時,會因擔心自己想求助的對象、單位對同志不友善,而卻步不敢求助,成為獨自面對暴力行為、完全孤立無援的狀態。

行文至此,筆者仍想詢問一項自詡多元開放的馬政府,面對全台灣超過五百萬的同志與其親人家屬,同志人權仍只是「哲學問題」嗎?難道不是人人都應享有安全無虞、安心生活的權力嗎?建立同志的生活安全網絡,只是符合基本人權生存的需求,政策的改變與第一線的相關配套措施的建立,更是一個進步的人權國家的象徵。在此期待2013年,已無連任壓力的馬政府,可以像美國總統歐巴馬一般勇敢地站出來做「對的事情」,而非把同志人權在各部會踢皮球,讓台灣的同志成為失去國家照顧的孤兒。

(作者為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文宣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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