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買還是不買——現代城市遊牧民族心聲

by 流浪小貓咪

也許我和Jeremy老早習慣了搬家的生活,所以對於買房子的慾望不太強烈。因為我們相信把買房子的錢拿去旅遊,更能充實自己的人生。怎料,前幾天房東過來跟我們續約後,竟引起了我們連番討論。

房東的登門炫耀

房東和房東太太姍姍來遲的出現在我們租住的地方,房東進門第一句便說:「捷運快通車了喲!以後交通會更方便吧!」Jeremy只笑著回應說:「說了那麼多年,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通。」房東太太則急著視察房子,唯恐我們把這四十多年的房子給炸掉似的。

待他們二人坐下來後,我們得知只能續約一年。原因是,雖然他們有自己的房子,但他們要把房子留給還沒有女朋友,但一定會結婚的大兒子!對此,我和Jeremy都無法相信這理由是真的,因為兩年前房東太太也是用同樣理由跟我們簽約,Jeremy更認為他們只是想在捷運通車後,把房子以更高的價錢租出去。為此,Jeremy感到十分沮喪,他覺得我們已經要面對「迫遷」的問題了!

買房子的道理

房東和房東太太離去後,Jeremy開始把剛剛潛藏起來的焦慮爆發出來!他開始拼命看租屋網,又拿出每天都塞爆我們信箱的房仲廣告來看,認真思考我們的住屋問題。突然他說:「我的同事每個都買房子了,連我媽、我哥、我姐都買了。我是不是也要去買一個房子?我沒有房子,你會不會不要我?」這種問題看似撒嬌或可笑,但卻十分實在。

我有一些香港朋友,真的為了結婚而存錢買房子。好像沒有房子,女方家長就不會讓女兒「嫁給」他!但這也讓男女雙方壓力甚大,婚期總是一再延後。不過,這和我們像私奔般的結婚經驗大大不同!我的媽媽和Jeremy的媽媽雖然有點在意他沒有買房子,因為她們認為我們整天在外流離浪蕩,十分可憐,更擔心我們老來無所依靠。我想,她們是真心相信有房子就可以安身立命吧!但她們自己也是跟著老公買過房子,然後又要搬家賣過房子。我很想問,難道這種日子就是她們所謂的安身立命嗎?又或者只是一句「遇人不淑」便可解套?

南法卡西斯房舍。Photo by didi_wu

於是,我認真地說:「難道買房子就是要解決租屋的焦慮嗎?」接著我們便討論到我們要買哪裡、何時買、怎樣買等實際問題。光是第一條我們便找不到一個結論!若我們要買舊公寓,我們又可能因都更案而變成士林王家或華光社區的一員;若我們要在台北市中心買房子,我們二人根本不吃不喝幾十年都買不起;若買新北市的地方,又會遠離我們現時的工作和生活圈子,更必須面對核災這個不定時炸彈!

第二、三的問題也是大哉問!我們現在存頭期款也不知何時才存得夠,若房價不降溫,就算我們存夠了頭期款,我們也是買不起。他問若拿他媽媽的退休金來買房子可行嗎?我心直口快的說:「那你準備好要養她和跟她住了嗎?那種人情債,你想如何還?」到最後,我只幽默地說:「按SARS的經驗,那我們還是等H7N5擴散後再買吧,那應該是房價最低的時候。」

買房子的道理,為何總是那麼的脆弱?而且,總是帶點不仁、不義?

現代遊牧民族的命運

我說我不想買房子,並不是因為我有過人的勇氣,更不是我對台灣或香港社會的老人住屋政策充滿信心。而是,我慢慢明白到,「沒有自己的房子」已經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現代遊牧民族——必須要面對的事實,而不是我們沒有嘗試努力的結果!所以,別人眼中看見我們「及時行樂」的生活選擇,也許不是我們沒有去規畫人生,而是我們在認真了解現實後的一種「人生規畫」!在資源被過度開發、環境變遷急遽嚴重、社會制度越來越多變難測的時代,我想我們已無法單以上一代人的生活標準或模式,作為自己人生規畫的藍本!雖說「遊牧」彷似動蕩不安、毫無保障,但那僅存的自由,是我們還能樂觀期盼自已人生的最後「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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