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嫖皆罰新法上路,荒謬又退步!

by 林奎妙

去年(2011)11月6日「娼嫖皆罰、特區例外」的新法上路後,全台上演著五花八門的「嫖客現形記」。被抓包的性消費者們,喪偶多年的老先生有之、藉口「買宵夜而發生車禍」的有婦之夫有之;懷著「證人」的投機心態配合取締,事後才知改朝換代大有人在、也有三兩好友偕伴同行,但因「辦事效率」不同導致判定迴異。全台一片風聲鶴唳,頓失客源的小型半套店、私娼館紛紛急著跳腳!

面對這樣的結果,我們要問的是:

(一)執法的後果由性工作者身上,部份轉移到消費者和業者身上體現,就是符合「平等原則」的修法嗎?從報導中我們發現,仍舊是由中下階層的性工作者和她們的客人承擔著絕大多數的取締。並且,罰嫖導致客人不上門,性工作者生意差,可能更沒條件挑客人,致使容易遇上惡意白嫖、搶劫;而性消費者因害怕被抓而不敢上街尋春,苦無管道的現實,更容易讓詐騙集團透過簡訊、電話色誘得逞。

(二)動用基層警力埋伏、跟蹤、破門而入來執行取締,就是符合社會期待的「管理」嗎?「娼嫖都罰」不過就是更逼迫性交易以「羊頭店」的形式合法掩護非法,此類型業者只要利益輸送得當,就可以有效規避取締。至於後台不夠硬的小店家或個體戶,則得想辦法往民宅隱匿,與一般社會大眾的生活空間相互擠壓,這不過就是變相維護「紅包文化」和特權,也難怪政治人物並不熱衷於合法化!

性、謊言、爛遊戲

Bodydancer. 圖片由日日春提供

一則則的報導,不但說明性交易已是人們解決性需求的常態選項,還明白指出各縣市的性消費場所早就存在民眾生活週遭,但往往最需要管理規範的都會區首長,總是最快跳出來說自己的轄區沒有設置的需要,佯裝夜夜笙歌的林森北路、金錢豹中都沒有性交易在發生!

除了地方政府對性交易的態度虛偽,從行政院和立法院的修/立法動作,也反映台灣的政治現實充滿怠惰和投機!在草案研擬上,大法官明明給行政部門兩年的時間因應,內政部長江宜樺卻到了期限前的三個月才將行政院版的草案送進即將改選的立法院;而在立法階段,立委諸公則因忙於選舉,合謀跳過公開、專業的「委員會審議」機制,把行政院版和其他兩個立場迴異的版本(鄭麗文委員的「娼嫖皆不罰」、黃淑英委員的「罰嫖不罰娼」硬是送進密室磋商,導致最後通過欺騙性極高、「看不到也吃不到」的行政院版本。這些政治動作反映著公共政策的制訂早已淪為執政黨、在野黨們盤算各自利益後而決定如何喊價、打折、或索性低調不回應的遊戲!

在執政黨的誠信上,在馬政府任內,不但馬英九曾自詡為全台灣最了解性產業首長,前行政院長劉兆玄也曾承諾將往性交易除罪化、除罰化方向研擬新的政策,如今這張政策支票是徹底跳票了!而回頭看看整個修法的過程,內政部在這兩年內只辦過兩次公聽會,毫無分析各種方案的利弊得失,帶領民眾前進,只選擇作出最不會得罪「民意」的方案,以公務員心態來處理最弱勢、邊緣的婦女權益,甚至不在立法院作任何討論就強行闖關,這種仗勢自己是大黨,從總統、行政院一路擺爛到立法院的執政心態,反映大黨的草率和鴨霸!

至於民進黨,其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曾在三讀前公開批評馬政府 「罰娼、罰嫖、或性交易專區,也無法解決性交易的問題」,乍聽相對開明進步,但當媒體問到如何因應修法時,她也僅回應「等我當上總統後慢慢談」,弱勢議題只是她打馬的子彈。至於民進黨立委們明知行政院版問題多多,卻也只會說自己「國會沒過半」、「人微言輕」,試圖把責任撇的一乾二淨。事實上,若有心要審理法案,小黨也可透過公聽會、製作文宣或杯葛議事,引起像「老農津貼」般的社會關注,而民進黨沒有這麼作,圖的也是想在選前當不沾鍋,以免失分罷!

以人民民主,改變藍綠壟斷國會

如果說國民黨是因為執政壓力而被大法官的解釋令壓著勉強劃下特區的影子,那麼民進黨便是因為完全沒有執政壓力、跟進封殺了底層弱勢的生存空間!主政者也完全不想花力氣在無利可圖的市民溝通上,就像諸如土地徵收不會過問農民意見、核廢料的處理不會給部落族人決定的空間。

面對這樣腐敗的政治現實,我們今年決定與社運的朋友共同投入立委選舉,以最尖銳的議題(性交易、核能發電、都市更新等)在街頭上與一般人進行意見溝通。過去我們長期經營弱勢議題的經驗,使我們發現社會上的不同意見,其實可以找到一種相互認識差異、逐步形成共識的機制,而不需要像藍綠陣營,硬是把不同意見收割成對自己有利的立場,並且激化人民、以攻擊對手來取得自己的正當性,長期下來不但無助於事情的解決,還造成人民之間的不信任與對立!假使大家已厭倦政治口水、厭倦與生活脫節的政治算計,歡迎邀請您上「人民民主陣線性福團」的網站進一步認識我們,我們非常樂意與你聊聊生活裡面的性和性交易!

(作者為日日春關懷互助協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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