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嚐巴爾幹(二)保加利亞的山、山屋與高山湖泊

by 林沖

當我感到在索菲亞無事可做以後,第一個念頭是上山。我渴望在清冷山風裡,渴望負重與行走,渴望接近象徵自由的天空。從台灣到尼泊爾,到西藏,到印度,到喜馬拉雅,如今我在保加利亞,仍無法避開上山的路途。

保加利亞狀似半邊腎臟的高山湖泊Babreka湖。photo credit:flickr@jason_hockman CC BY 2.0
保加利亞狀似半邊腎臟的高山湖泊Babreka湖。photo credit:flickr@jason_hockman CC BY 2.0

我從未聽聞過保加利亞的山,直到離開索菲亞(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Sofia)前一天,查資料才知道原來保加利亞多山,境內數個國家公園都是以山著名,而巴爾幹半島的巴爾幹山脈,大部分都在保加利亞境內。於是我先後造訪了巴爾幹山脈的最高峰─博泰夫峰(Botev Peak),以及距離索菲亞不遠的里拉七湖(Rila 7 Lakes)。

巴爾幹山脈─意外壯闊的「低海拔」高山

搭巴士從索菲亞往卡洛費爾(Kalofer)的路上,左側是綿延的巴爾幹山脈,圓潤開闊的山峰和雲層打造的光影,就像曾震撼我的中亞風景照一樣。鄰近的村莊則富有鄉村風情,不過2層樓的平房,紅瓦白牆整齊畫一,幾乎每家每戶的院子裡都有著葡萄藤架,和正結實纍纍的葡萄。Kalofer也是這樣一個村莊,這裡是健行博泰夫峰的起點之一,村子的訪客很少,或許只有我一個,因隔天上山的路上我沒有遇見任何一個同行的人。

從開闊的草丘,低地溪谷,到泛著紅黃秋色的深山密林,這片保護區名叫做Dzendema Reserve, Dzendema的意思是「地獄」,穿過這裡,便能抵達Rai山屋,而Rai意思為「天堂」。山屋如其名,地處天堂般的風景,且巴爾幹半島最高的瀑布Rajskoto Pruskalo就在左近;就山屋設備而言,也算是天堂了,除了乾淨溫暖的被褥外,居然還有WiFi!

隔天我背著2公斤的Rakia(保加利亞最傳統的自釀酒。見 淺嚐巴爾幹(一)保加利亞的人、花與自釀酒),翻過巨石嶙峋,和之後大片草地,終於爬上了博泰夫峰。後來當地人跟我說,我很幸運,因博泰夫峰時常起大霧,有時還暴風雨,雖然路好走,但也不是容易登頂的山,在碎石散布處時常也有意外。而我一路走得穩健謹慎,只因出發前就得知保加利亞的山域搜救非常貴,若沒有保險,每小時要價600-700歐元(約台幣20,206至23,573元)!

博泰夫峰頂異常平坦,根本不屬於任何一種意義的「峰」,且海拔極低,僅2367公尺,不過下山一路上,風景就像在西藏那樣的高海拔山區見到的一樣,開闊的高地草原、散布的牛群、參天松林……若是讓我再繫上五色風馬旗……

走在巴爾幹山脈,我時常想起喜馬拉雅山。不是因為它們相像,而是我想念喜馬拉雅山,它純淨的聖潔與光輝是我在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攀爬它的冷冽與艱苦,親近它時的冥思與寂靜,都是如此獨一無二。走在巴爾幹山脈,我的心思卻在千里外綿延的喜馬拉雅山,說好的活在當下呢?

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市區。林沖攝
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市區。林沖攝

里拉七湖冰河遺跡

距離首都索非亞僅2-3小時車程,里拉七湖以非凡的高山湖泊景緻聞名。七個鄰近的大小湖泊,分別以其特色命名,比如Salzata湖,意為眼淚,因其澄淨湖水可視及水深處,又比如我印象最深刻的Babreka,意為腎臟,其形狀神似半邊的腎臟,根據特色一一對照其七湖名目,不禁會心而笑。

七湖的風貌比起巴爾幹山脈的平緩更接近高山,刀削的山巒起伏在湖邊,絕不像僅二千多公尺的山區。由史前冰河切割成的地貌,看起來和尼泊爾坤布山區Gokyo附近幾乎一模一樣(見 走山,喜馬拉雅聖湖之旅)。

與首都鄰近,加上有纜車銜接,使里拉七湖成為熱門的一日遊景點。但我當然不甘心只在山上住一晚,查到GPS軌跡紀錄後,決定從里拉七湖,縱向翻過山脈,到另一側著名的里拉修道院(Rila Monastery)。

那晚,我住在山屋Ivan Vazov Hut。Ivan Vazov Hut坐落在山巒凹陷處的草原,遺世獨立卻不孤寂,夜晚的低溫凍結了臨近的溪流,山屋裡卻很溫暖。不得不說,保加利亞的山屋設備很齊全。住宿方面,可以選擇住在附帶毛毯被單的溫暖上下舖,或是獨立隔間的小圓屋。廚房供餐,有肉餅Kufte、保加利亞著名的沙拉Schapska salat、還有熱騰騰的豆子湯。餐廳裡擠滿吵雜的登山客,在爐火邊享用晚餐。山屋很環保,不用拋棄式的餐具,靠著登山客的配合,山屋內也乾淨整潔,登山客自發的在使用後摺疊好棉被,並將自己的垃圾帶下山。

由於接近傍晚才上山,我到的很晚。或許因為如此,加上是山屋裡唯一的亞洲面孔,我被德國情侶記住了長相。隔天下山的半途遇見他們時,他們與我結伴,一路聊著各自的旅程直到抵達里拉修道院。我本來要搭5點往首都方向的巴士,德國人問我:「何不搭便車呢?」

或許知道我喜歡沿路攔車的隨性漂泊,於是我和他2人一起,幸運的攔到了直達首都索菲亞的便車。我們在中途分開,相約有機會德國再見。

(林沖,目前為高山健行嚮導,分享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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