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騷擾迷思的二次傷害

by 現代婦女基金會

榕榕參加系上的畢業旅行,和一群C大理工科系的男生一同到花東三日遊。在東部清澈海水的吸引之下,同行的伙伴全都跳下水,享受片刻的清涼,幾個年輕人笑著鬧著,玩著精彩的水上活動,在陽光下恣意揮灑青春。

玩著玩著,榕榕發現C大的男生小薛一直圍繞在她身邊,大家玩得興高彩烈時,小薛會趁機碰觸榕榕的身體,讓她有種怪怪的感覺,有點不舒服,但又擔心是自己太過敏感。後來大家下水浮潛,不愔水性的榕榕緊緊抓著浮圈,心情既興奮又緊張。這時候,小薛又游到了榕榕的身邊,突然一個冷不防,從背後整個環抱住榕榕,榕榕在對於溺水的焦慮以及身體受侵犯的雙重恐懼之下,完全無法動彈,即使感覺到背後的小薛似乎有了勃起反應,榕榕仍然無法移動一絲一毫,只能像個木頭人一樣,僵硬地撐到教練帶大家游上岸。

當天晚上的聚餐,榕榕很生氣的質問小薛,為什麼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小薛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承認。只用很輕蔑的口吻回應說:「妳也不看看自己長的什麼樣子,如果我要抱也會找個長得像林志玲的。抱到妳這種長相的,任何正常男人應該都很難會有生理反應吧!…」在場的同伴們聽了之後,一陣哄堂大笑。

除了好姐妹佩芸在身邊陪伴支持,其他同行的伙伴都責怪榕榕未免反應過度,太掃興了。小薛也跟大家說,榕榕根本就是暗戀他,所以才一直接近他,還捏造性騷擾事件來引起他的注意。

對於這一切榕榕幾乎百口莫辨,她不只身體被侵犯,連人格尊格都感覺被侮辱,因此直到旅行結束她都沒有跟再別人講到這件事,只有自己努力地避開小薛,在心中祈禱行程快點結束。

Photo by Matt Dinnery
Photo by Matt Dinnery

性騷擾是一種主觀的感受,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或是一個小動作。往往只有當事雙方知道發生什麼事,也只有被侵犯的人才知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目前的社會大眾仍普遍存在許多性騷擾迷思,包括:

  1. 這是女生太過敏感,缺乏幽默感。
  2. 摸又沒少塊肉,這樣小題大作是否另有目的?
  3. 他是個好老師、好先生,怎可能騷擾別人?
  4. 性暗示的言論或性的接近都是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以增加情趣!
  5. 男性不會被騷擾,同性之間不算性騷擾。
  6. 她一定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才會被性騷擾。
  7. 事隔多日才申訴,內情恐怕不單純,應該是誣告或是為了報復吧!
  8. 他被性騷擾怎麼還能笑?(還吃得下飯?…)
  9. 她長得這麼「安全」,怎麼可能被性騷擾?
  10. 男性受女性吸引是天經地義的事,男性追求女性也是自然的行為?只要不「越軌」即可!
  11. 他們本來關係那麼好,怎可能是性騷擾?
  12. 「我是看得起妳/你才碰妳/你!」
  13. 女生說「不」就是「好」!

這些迷思,讓性騷擾被害人在求助過程中飽受異樣眼光。一開始陳述自己遭到性騷擾,就面臨不被相信的考驗,接下來可能還會被冠上陰謀論的帽子,被懷疑提起申訴可能另有目的,動機不單純。當正式進入申訴調查,或是司法訴訟程序時,還需面對加害人的反唇相譏,被指稱姿色不具吸引力,不可能引發性騷擾動機;或者是因為雙方情投意合、被害人釋出性暗示訊息,才會發生性騷擾行為。讓受害者在整個求助過程中一再蒙受打擊。多數被害人都表示,在求助過程所受到的傷害,遠遠比性騷擾事件本身的傷害還要高出許多許多。

其實很多性騷擾被害人,追求的只是一個應有的正義,以及名譽的回復。但這一條追求公平正義的路程,卻是異常崎嶇難行,導致許多被害人在途中便打退堂鼓,鳴金收兵。秉持超強意志力走到最後的,可能又會被冠上「恰查某」、「難纏的人」的標籤。

《北國性騷擾》一片中,女主角的父親,在目睹自己同事對女兒的言語傷害之後,才知道那種傷害有多痛。當性騷擾事件發生在自已,或是家人身上時,想必每個人一定都無法等閒視之,但發生在別人身上時,卻又變成了「無傷大雅的玩笑」。我們真心呼籲社會大眾,對於性騷擾的被害人可以多一些同理心,多一些友善的支持,讓他們的求助之路不再難行,社會正義才能得以伸張。

如果您對性騷擾事件有任何疑問,或對於性騷擾的處理流程不了解,歡迎與現代基金會承辦之性暴力防治組聯絡,將有專業社工提供諮詢服務或安排免費法律諮詢。
洽詢專線:(02)2351-2811,電子信箱:mwf.sv@38.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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