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慈/東西方月經文化大不同~記波士頓世界月經大會

by 林念慈

一切從2015年初的南印度Auroville(編註:南印度生態村,Auroville,中譯黎明之城)奇妙的際遇說起。

我坐在Eco femme辦公室前方的空地上,與來自美國的芮秋相遇,當她得知我在尼泊爾推廣布衛生棉及環保正向經期的推動時,她說:「那妳一定要來波士頓一趟!我們有一個Sustainable cycling project(永續腳踏車、又稱永續月經)的計畫。

各國的女性月經療癒工作者相聚,照片提供:林念慈

這個計畫由一票姐妹組成,一路從美國的加州騎腳踏車到波士頓的月經會議現場,總長共300公里,一路上會有各地的姐妹加入腳踏車隊伍,並沿路到教會、學校、社區分享永續月經及環境的議題,介紹及發送各種布衛生棉及月亮杯產品,邀請大眾思考及看待更環保及正向的月經議題。」

我覺得這個計畫太酷了!直說:「好,那就這麼約定了!月經大會見!」

不過到底有沒有經費參加都是問題,神奇的,就在4月份突如其來有一筆小額的贊助進來了,不多不少剛好夠支付我前往美國的機票交通費及臨時找到在波士頓的住所,朋友的親戚家可以讓我免費住宿,就這樣水到渠成,月經會議我來了。

女孩們總是恐懼月經外漏,英國月經組織發起Stains(污點)計畫所開發成的各式產品。攝影:林念慈

一片紅的入場處,各國布衛生棉齊聚一堂

抵達會議現場的那天,就被入口處所驚豔,來自世界各國的婦女月經相關計畫組織齊聚一堂,現場有個小市集,邀請各組織展示或銷售自家產品,由於在台灣及尼泊爾推廣布衛生棉參與市集時,都深深覺得是相當冷門的一項產品,不過現在身處的市集滿是世界各國的布衛生棉、月亮杯、天然海綿、月經褲及各種月經教育的教材。令人囑目的還有來自英國的月經教育組織Stains(污點),用外漏的經血污點圖案,開發成各式產品,經血污點胸針及項鍊等禮品。現場歡樂紅成一片的盛狀,讓我不知不覺也興奮了起來。

參與會議的初心

自從2013年創業以來,很常是以自己一個人的方式在做工作上的推展,三年過後,想要了解「棉樂悅事」在操作的方式及方向是不是正確,所以興起想要與國外相關組織連結的心願,期待能認識國際上推廣月經革新的組織,而美國的月經社會研究學會(Sociality for menstruation research)正是此次世界月經大會的主辦單位,而且已經成立20多年,很開心有這麼一個學會成了世界各國月經議題學習的平台。

長年推廣國際月經衛生日的德國組織Wash也來到了現場,Wash將每年的5月28日訂為國際月經衛生日(menstruation Hygiene day),主要為在發展中國家推廣衛生教育及經期教育,不過當Wash的代表上台發言時,台下的與會者紛紛舉手表達:「如此神聖美麗的節日為何要加上衛生兩字呢?難到經血很髒?因此要改名才對!」開始大家議論紛紛覺得要改成月經美麗日之類的!現場台上台下的對話相當熱絡,也歡迎各種不同的意見及聲音被聽見。

下一場次的與會者代表,是流著長髮看起來相當清秀的女人,不過卻有著鬍子,原來是跨性別族群的代表,高喊著:「別忘了跨性別者的月經權!我們雖然是生理女性,但我們認為自己是有月經的男人?請不要漠視有一群男人也有月經!」

經血藝術創作家Jen Lewis的作品,攝影:林念慈

西方與東方的經血文化衝擊

我在尼泊爾推廣布衛生棉時,很常遇到來自西方的女性跟我說:「no thanks, now I stop my period! 」而後有了更多與西方女性接觸的機會,才瞭解說,原來為了避孕,所以IUD(子宮內避孕器)手術算是相當盛行。另外,當然還有最普遍的長期吃避孕藥,或是為了讓經期正常,婦產科醫生會開避孕藥給初經來的少女,就我認識的女性朋友有不少是年輕時就長期吃避孕藥,而我以為西方的女性會更開放的討論經期話題,但後來才發現可能是因為重視個人隱私權或其他因素,女性月經的話題很少被公開討論。還有過度依賴藥物等問題,如止痛藥,避孕藥,改變賀爾蒙的藥物等,總之也有不同層面的問題存在。

由於東方有中醫養身的知識,所以在台灣普遍來說,婦女病的問題,可藉由中醫的知識,讓女性知道經期時期要好好照顧身體,寒冷的東西不能吃,要吃溫熱的食物,多喝薑茶等,注意保暖的簡單保養之道,或是透過穴道按摩降低經痛等問題。當我跟來自西方的女性分享月經保健之道,大家都驚呼神奇,都說月經期間從來沒有特別注意或保養身體。

經血藝術創作展覽

會議的現場有一區是月經主題藝術展覽區,女藝術家創作的素材有拋棄式衛生棉,棉條,各式與月經有關的材料。最特別的是,我遇見了一位經血藝術創作者,她跟著老公一起參與此次的會議,並發表她的經血畫作及書籍。這位藝術家說,平日她都是用月亮杯,這樣比較方便收集每月的經血,由於血量沒有很多,所以每月都很珍貴的收集起來,並冷藏在冰箱裡,僅供創作時使用。

另外還有藝術家專門收集置入式棉條的導管,用無數的導管製作成子彈槍,圖像為:一位女戰鬥士手持棉條導管子彈槍(象徵捍衛女權)。有一幅來自亞洲的創作令我印象深刻,是將拋棄式衛生棉捲成花瓣的圖形,排列成一朵盛開的花,每個花瓣上有一顆紅蛋,紅蛋的顏料渲染在衛生棉上面,象徵女人每月的排卵及新生命的誕生。

來自世界各國的月經產品,攝影:林念慈

來自全球的月經革命運動者齊聚一堂

很多獨自參與會議的女性,工作剛好都是Doulas陪產員(註),在國外溫柔生產已經盛行多年,許多女性成為Doulas開設個人工作室,還有來自世界各國的女性療癒工作者,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來自荷蘭的Iris,她正在著手寫一本月經革命的書(Menstruation revolution), 她本身也是一位溫柔生產的年輕陪產員,在荷蘭有一間工作室,推動月經革心的工作,最近她拍攝了一系列裸體相,經血從陰道流在大腿上的照片,想要說明經血一點也不污穢,邀請女性與自己身體連結。

而來自英國的stains組織,戲劇工作者則發明了一套月經用品舞,用於學校的教堂,與學生用幽默好笑的方式,傳達了月經用品有很多種選擇,會議現場也邀請大家一起上台跳月經用品舞。

大會晚宴的尾聲,即興表演舞台

四天的會議很快就進入尾聲,大會組織邀請各個參與單位捐出禮物,作為下次會議的贊助,棉樂悅事也很大方的捐出一個月亮禮盒及六個版型的布棉棉,當世界各國的月經產品佈置在一起時,深深覺得我們目前接受的月經教育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因為其實光是經期用品就有很多彈性供選擇,而不是非一不可的老舊模式,很感動這些來自世界各國姐妹們的共同努力,讓我更加確認自己工作的價值與方向。

最後大會的晚宴活動是即興舞台,邀請大家用各種方式上台表演,這時我眼界大大的被打開,許多人用詩歌朗誦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訴求與渴望。

有一場是身體行動劇的演出,表演者就是當初在南印度邀請我來參與會議的芮秋,她的演出全場靜默,她安靜的走上台,把觀眾當作成一面大鏡子,開始細細的觀察自己的身體,於是她開始一件件的把衣服脫下來,到最後全裸,然後用挑剔的眼光在鏡子裡,看待每個屬於女性特徵的部位,她拿出麥克筆在胸部上面畫大,在小腹的位置畫X,在大腿的位置畫瘦一點,到最後全身無一完美之處,最後芮秋全裸,帶著充滿麥克筆塗鴉的身體,安靜的走下台。

她的演出象徵了社會主流審美價值對於女性身體的扭曲,芮秋用沈默有力的方式表達了抗議,表演結束後,現場先是一片靜默,而後開始有人大聲鼓掌,到最後全場的人都站起來鼓掌及歡呼。

這無疑是一場震撼之旅,讓我瞭解到全球的姐妹們已經開始在行動了
我不是孤獨的,妳也不是
妳的痛苦,就是其他女性的痛苦
妳的喜樂,也將是其他女性的喜樂
我們是連結在一起的,行動已經展開,世界正在連結中,改變已經開始。

註:Doulas這個名詞來自於古希臘文,意思是女性的照顧者,泛指陪伴生產中的婦女,提供生產過程身體及精神上各方面的支持與協助。

(作者於2013年前往尼泊爾創辦棉樂悅事工坊,開始展開一年駐足尼泊爾約五個月的生活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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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 Aila

    謝謝妳的分享 不但詳細記載妳的觀察
    也代表台灣跟世界分享台灣的情況真好
    生現代生在台灣真的很幸福
    正剛開始使用台灣品牌月釀杯
    高質感且舒適 台灣真的很值得驕傲
    喝暖暖桂圓紅棗黑糖薑茶
    或被送上一杯熱騰騰的星巴克熱可可
    經痛可以回家休息
    滿滿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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