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改革篇】年金改革邁向性別正義的一小步,我們還在等待關鍵的一大步

by 曾昭媛

台灣的年金制度號稱人人都有保障,但保障程度不一,其中保障最貧乏的就是「國民年金保險」,涵蓋340萬人的各類「無工作所得者」,平均給付僅月領3,791元。依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統計,家庭主婦或主夫約有240萬人,亦即國保的主要族群。台灣的老年女性,年輕時大多負擔家務照顧,或從事沒有勞保的低階工作,老後只能月領3,000多元的「國民年金」,經濟來源主要依賴子孫奉養及配偶。

母親節前夕,婦團舉行聯合記者會,向政府及立委喊話不要讓婆婆媽媽陷入老年貧窮。婦女新知基金會提供

台灣應建立全民稅收制基礎年金

年金制度的設計初衷原為預防老年貧窮,但台灣老人貧窮率高達10~20%,再加上台灣人口急遽老化,可以預見未來勞工家庭及低薪青年更加承受不了奉養老人的重擔,將有更多老人陷入貧窮深淵。老年貧窮化現象的背後,暴露出台灣社會長期忽視性別、階級、世代的分配正義問題。

2016年總統大選前夕,婦女新知基金會請各黨候選人答覆的性別政策提問中,包括年金改革,蔡英文選前承諾將「特別關注老年女性與單親婦女的年金權保障」。蔡英文總統上任後,婦女新知基金會的代表多次在總統府年金改革委員會中發言,主張應建立全民稅收制基礎年金,讓所有人民在年滿65歲後,都能月領至少8,000元的基礎年金,建議財源主要來自企業稅、富人稅,以減輕勞工家庭、青壯世代的養老負擔,打下高齡社會經濟安全的地基。

政府喊的年金改革似乎聚焦在砍軍公教的年金給付,但退休軍公教僅佔所有老年人口約10%,目前310萬老人當中,約有45%依賴國民年金保險的老年給付。國保制度要求「無工作所得者」月繳932元的高額保費,邏輯矛盾,世界獨創,難怪繳費率低至約43%,遲早要崩盤。因此我們要求政府應砍掉重練,廢止無用的國民年金保險,改為建立稅收制基礎年金。

拖延處理「國民年金保險」唬弄人民

然而,政府對此訴求置之不理。蔡英文政府2017年1月19日公布的年金改革方案,以及1月22日總統府召開的年金國是會議,都使出拖延戰術,宣稱要等5到10年後,下階段再來處理「國民年金保險」。但總統任期只有四年,豈不是唬弄人民?

因此,婦女新知基金會2017年展開一連串的倡議行動。1月17日在高雄舉辦婦團年金座談,年金國是會議的隔天、1月23日發出聯合聲明,要求政府應優先建立基礎年金制度,發起及連署團體目前共有45個,包括婦團、勞工、農民、青年、同志、扶貧、社工、身障、人權等團體(詳閱聲明全文)。

然而政府仍置之不理,蔡英文政府4月送進立法院的年金改革法案,還是缺少了基礎年金,讓我們相當失望。因此我們4月28日在台北舉辦年金座談,擴大邀請各社運團體代表,從單親、同志、青年、勞工、貧困者等各類族群的老年經濟安全需求,來討論全民稅收制基礎年金的重要性。

母親節前夕,我們在5月11日舉行聯合記者會,向政府及立委喊話不要讓婆婆媽媽陷入老年貧窮。同時展開國會遊說,促使國民黨立委李彥秀正式提案本會研擬的「基礎年金法」草案,民進黨立委尤美女則提案以附帶決議要求政府檢討「國民年金保險」、研議建立基礎年金制度。

6月9日我們再次邀請各團體出席記者會,共同呼籲立法院應優先處理「基礎年金法」,要求實現蔡英文總統選前提出的年金改革目標:「給付水準必須讓國民老年生活不虞匱乏。」我們也製作了基礎年金的懶人包在網路宣傳,搭配媒體投書,希望讓社會大眾及各黨立委更了解基礎年金的主張內涵。然而,立法院仍遲未排案審議「基礎年金法」草案。

公務人員退休資遣撫卹法》修法肯定離婚及育兒年金權

6月27日立法院三讀通過《公務人員退休資遣撫卹法》修正草案,成為蔡英文總統上任後年金改革通過關卡的第一項法案。本會隨即在6月28日發出聲明:肯定立法院

  1. 通過離婚年金分配請求權的條文,未來公務人員的離婚配偶可請求分配「其婚姻存續期間佔該公務人員退休年資之比率」當中一半的年金給付,符合民法第1030-1條配偶婚後財產公平分配之精神,肯定配偶在婚姻存續期間的付出,使配偶不因恐懼老年貧窮而不敢離開不愉快的婚姻,避免離婚女性在父權體制文化中落入經濟弱勢;
  2. 通過照顧者年金權的附帶決議,未來應修法由政府全額補助勞工、軍公教在申請育嬰留職停薪期間的保費、採計保險年資,稍微減輕受雇者的育兒重擔(詳見下圖)。

其實,這源自2017年3月29日婦女新知基金會聯合其他17個民間團體的共同聲明,要求政府全額負擔所有勞工及軍公教在育嬰假期間的保費(詳閱聲明全文 )。我們當然肯定立法院朝野各黨團、各黨立委的支持,能夠呼應民間訴求,三讀通過離婚年金權、育嬰假年資的條文及保費補助的附帶決議。有鑒於申請育嬰假的多是女性、離婚後易落入經濟弱勢的也多是女性,這可說是年金改革當中邁向性別正義的一小步。

小英政府莫再抓小放大拖延審議基礎年金法

但本會6月28日聲明的重點在於批評,所謂的年金改革其實是抓小放大,我們還在等待立法院審議「基礎年金法」草案,重申應建立基礎年金制度,增加企業稅、富人稅來重新分配社會財富,讓企業及富人共同負擔養老責任,這才是實現性別、階級、世代的社會正義的關鍵一大步。

政府將年金改革聚焦在軍公教高給付的職業不均問題,但6月底公教退撫的修法闖關後,反而輪到勞工及年輕人焦慮接下來被砍年金的就是自己。如果政府能有政治魄力建立基礎年金制度,這才能作為社會團結的基石。

當前勞保的老年給付平均僅1萬6,179元,其中勞動薪資偏低、工作不穩定的女性、非典型勞工、身心障礙者、單親等弱勢族群的給付額度,可能低於一萬元以下,更突顯稅收制的基礎年金在老年經濟安全上的功能與重要性(如果通過基礎年金的新制,未來退休勞工預估平均月領:勞保平均給付16,179元+基礎年金8,000元=24,179元)。

報載立法院接下來將審議軍人、勞工等年金法案,我們重申呼籲立法院朝野各黨應儘速審議民間版「基礎年金法」草案,改革不該抓小放大,實現社會公平請改好改滿,希望立法院能盡快審議「基礎年金法」草案!

(作者為婦女新知基金會資深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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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婦女新知基金會2017年6月9日「基礎年金」懶人包

關心2017年其他性/別人權議題的發展。文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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